天渐暗，已近黄昏，他们无可去，想来，秦言手里还拿着陶英的遗像，就连宾馆都不一定会接纳他们。

路上偶尔有几个熟的邻居向秦言投来问询的目光，而后便被贺嘉时狠狠地瞪回去，骂，“看什么看？”

最后，贺嘉时心一横，脆说，“咱们回N市吧。”

秦言一愣，接着，贺嘉时不等他反应过来，便拽住他的胳膊，把他拉起来，认真说，“咱们回N市，回你自己家，咱们自己过年。”

秦言望着贺嘉时的双眸，刹那间，像是听到了开的声音。

他的脸被寒风得僵，连个表都不来，勉扯了扯嘴角，说，“好，我们回去。”

他们没带什么行李，两个人，一个遗像，打了辆车到了火车站。

除夕这晚，列车上没什么人，乘务员也坐在座位上，此时正拿着手机与家人视频。

秦言与秦建国恼了那么一场，此时已脱了力，他把靠在贺嘉时的肩膀上，默默地看着窗外黑茫茫的一片。

漆黑中，他们穿过一排排矮小的工厂，越过荒芜的田地，跟着G2729号列车，一路向南。

很快，他们回到了N市，站后，贺嘉时正想把车票一扔，秦言却拦住了他，说，“别扔，给我。”

说着，秦言把贺嘉时的车票与自己那张一同收钱包里，又重复，“别扔，要留着。”

贺嘉时觉得好笑，有意逗他，挑眉问，“留着啥？以后还能坐霸王车不成？”

秦言沉默了片刻，说，“纪念我，重获新生。”

贺嘉时把秦言往怀里拥了一，用手轻轻拨了一他的发丝，而后，他歪歪，嘴不住挲着秦言的额。

这是个极尽亲昵的姿态，可两个人却都没觉得越线，也没人想打破这宁静的好。

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日，在这个家家闹快的日，唯有他们，冷冷清清地站在路边的白炽灯灯，相互依偎。

路上没什么车辆，也没什么行人，就连车站附近的商场也一个接一个地关上大门，工作人员各个喜气洋洋，飞快地往家赶去。

他们一路小跑着，有的钻了家人的车里，有的站在路边朝租车师傅招手示意。

在这座城市里，每个人都有着属于他的那盏灯，每个人都有着等待着他们一起回家团聚的亲朋好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