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，贺嘉时渐渐大了，他不再哭闹，也不再吵着要跟父母打电话，于是，他在整个家里，就仿佛隐形了一般，没人提起他，也没人在乎他，就连姑姑，也不常来家里了。

再后来，他上了小学，念了初中，他未曾与父母建立起亲密的纽带，不过，似乎也不再需要了。

最后，他来到N市，终于住了家里，直至此时，姜岚对他的态度才终于好了起来，而贺军反而愈发的冷酷无了。

然而，这份母间的“亲密”却来得太迟了，在彼此心里，都算不上什么厚的。

贺嘉时很理解姜岚不愿意把自己带走的心，事实上，他已经十六岁了，距离离开家乡念大学也只剩两年半的时间，无论跟着谁，都没什么所谓。

他的生活不会发生太大的改变，反正他对父母从来都不敢萌生什么希望。

他只是有些难过，很淡，却不可忽视地存在着。

这天晚上，贺军喝得烂醉酩酊，贺嘉时不想去他的霉，却听到客厅里，贺军接连呕个不停。

贺嘉时不想把家里的烂摊丢给李阿姨，这太不尊重人了，于是，他自作主张让李阿姨回家了，自己则着，一边收拾被贺军吐脏的地板，一边给他送送药。

贺军却一把手将贺嘉时的杯推开，温的洒在地面上，与肮脏的呕吐混杂在一起。空气中弥漫着一酸臭，让贺嘉时几呕。

贺嘉时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，他没说话，起继续收拾。

贺军却抓住贺嘉时的胳膊，他面凶狠，睛通红，“你知么，都是因为你！都是因为你！”

贺嘉时一雾，这一刻，他在贺军的神中，读到了最真实的恨意。

这一瞬间，一直在贺嘉时心中摇摇坠的角落终于彻底坍塌，而坍塌后，他却受到了多年未曾领略过的平静。

原来贺军恨他。

原来贺军竟然恨他。

那么以前的所有的努力，所有的隐忍，所有的如履薄冰，所有小心翼翼，到如今开来，竟都是个笑话。

他本不必如此辛苦。

他再也没必要假装了，他知，倘若贺军只是不他，那么他们尚且有成为“一家人”的机会，可贺军分明是恨他的，那么，无论他再怎么演，也只不过是一没人看的独角戏。

明白了这个理以后，贺嘉时突然轻松了很多，在自己父亲面前，终于拥有了前所未有的从容。

往日住在J城时，贺嘉时从未觉得贺军是个凶悍的男人，事实上，贺军怕老婆孩的，有时候，就连贺嘉佳都能“踩在他上”。

可自从贺嘉时住了家里，他渐渐地从这个男人上看到了一些未曾见过的东西：刻薄、尖锐、莫名其妙的脾气，还有刚刚，醉酒后真实的恨意。

可他究竟在恨什么呢？

贺军最担心的那些“举报”、“纪检”，“影响提”，统统都未曾发生过，自己的存在从未是他“平步青云”的障碍，那么，贺军究竟在恨些什么呢？

贺嘉时破罐破摔，他如今的个早超过了贺军，力量也比这个整日吃喝的男人大不知多少，他掰开贺军的手，问心无愧地说，“我不知”，接着，他有好笑地看着贺军，“我可以跟我说说，我到底耽误你什么了。”

贺军站都快站不稳了，他挣脱了贺嘉时的束缚，用力指着贺嘉时的鼻，“你不知，你当然不知，你什么都不知！就因为你，我家都被毁了！”

贺嘉时沉默了足有一分钟，接着，他终于撕掉了所有的面，歪着嘴笑了一，神中充满鄙夷与蔑视，有邪气地说，“来，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，反正家里也没人。”

贺嘉时直视着贺军的睛，“来，来，你跟我说说，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？”

贺军也不知是被贺嘉时乖张的态度气昏了，还是因为酒而失去理智，他指着贺嘉时，大声吼，“你不用什么对不起我的事！你现在我家就是对不起我！”

贺嘉时忍不住嗤笑来，“贺军，你以为我想现在你家里？”

贺军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，他愣了几秒钟，打了一个酒气熏天的嗝。

贺嘉时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，悠悠说，“你以为，我想被生来？”

第34章

贺嘉时睛通红，他居临，死死盯着贺军，多年的怒火在心间积蓄，终于翻涌而，他大声朝贺军吼，“你以为我想活着？你以为我想活在你们家？”

他没有说“活在我们家”，他是说，“活在你们家”。

这个家，这个姓氏，对他而言是灾难，是诅咒，是摆脱不了的噩梦。

有时候，贺嘉时甚至想，就算他生来没爹没妈，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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