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建国仍是自说自话，“我这个父亲的肯定想给你铺好路，让你轻松一，等到你念完中，上了大学，有了自己的生存能力，我的责任也就尽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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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建国后来说了些什么，秦言都不兴趣了，反正他的父亲对自己向来是如此，九分关怀是假，唯剩一分敷衍是真。

秦言一个人去了N市，陶英的那小房已经租去十六年了，被历任租糟蹋得不成样，如今刚刚收回来，真令他大跌眶。他想，是得上一番工夫好好收拾。

“这不，前几天，我还跟弟中的校吃了个饭，跟他讲了你的况，他对你很兴趣……”

他唾沫星飞，说得兴采烈，不过，秦言也不在乎了。

秦言本以为这天晚上秦建国还会走，可他却奇的在家里呆了一整晚。直到第二天早晨，秦建国去公司上班，父俩都再没说过一句话。

秦言还不太想睡觉，他随手拿起手机，指纹解锁，本想看看相册里存的家照片，却发现了相一堆七八糟的游戏截图。

他一愣，这才意识到自己拿成了贺嘉时的那块儿。

时隔一年，再次提起这房，秦建国倒是没往日一般的激动了，他愣了几秒钟，脸上的表有复杂，心中想的是，自己竟从没听秦言说过要去省实验读书。

回到家后，他们随便打了个地铺，反正天气炎，躺在地上也不碍事。

秦建国自顾自地说着，也不知是为了彰显自己在矿厂“呼风唤雨”的能力，还是稍稍弥补一自己这个父亲的形象。

秦言便说，“省实验应该快期末考试了。”

秦言。他当然不会后悔。有这样的父亲在J城，他何必后悔。

陶英去世前，对丈夫秦建国就留了一手，正式把这房过给了自己的儿。

陶英以前在省实验教书时，学校分了五十平方的小房给她，后来，陶英回到J城以后，这房就一直租了去。

回来的路上，正好遇到省实验晚自习回家的学生。中生们各个穿着千篇一律的校服，厚重的镜藏不住焦虑的神，他们不像是初中生那样的三五成群、说说笑笑，而是各自抱着几本书，或背着书包，行匆匆地往家赶。

秦建国一回家就拉着张脸，见了秦言就皱起眉来，一副不悦的模样。

那时候，秦言就站在病房外，薄薄一层木门，隔绝不了父亲的龌龊鄙的话语，他静静地听着父亲愤怒的谩骂，看着父亲狗急墙的模样，在七月的天里，如坠寒冬。

“不过，你自己这么有主张，瞒着大人报了省实验，现在生米煮成熟饭，改也改变不了了。你自己选的路，以后别后悔。”

秦言也没他心怎样，直截了当地说，“爸，省实验的录取通知书已经来了，我以后去省实验读书，就住在我妈当初分的那房里。”

这些日以来，他对自己这个儿，确实没关心过。

省实验地N市的中心地带，学校面积小，历史又久，所以没有宿舍。外地或家远的孩想在这里念书，就必须得在学校附近租房住。所以，陶英这房虽然又破又小，却一直很抢手，每个月都能给家里带来三四千块钱的收。

这近一年以来，父俩默契地没提过这房，而秦建国也不断用自己的方式，表达着自己对这件事的不满。

于是，他薅上了贺嘉时一起，先是找人把老家都拉来，能卖钱的卖钱，能送人的送人，把旧家清净以后，天就已经乌黑了，两个人又把家里里里外外了个彻底的大扫除，这才到外面吃了顿饭。

也就是那时起，秦建国就不太自己患癌症的妻的事了，对自己的儿更是不闻不问。直到陶英去世。

他没理秦建国这一茬，只皱着眉站在那儿。

不过，他的愧疚只持续了几秒钟，便很快为自己找到了借：秦言已经是个大孩了，又一向懂事，学习、生活都用不着他心。

如此一来，秦建国的神终于又放松且怡然起来，于是上端起了自己如今大领导的派，对自己的儿说，“我肯定是希望你留在J城的，家里能帮得上你，弟中的校啊、教导主任啊，跟我都很熟悉。到时候让他们给你分个好班级，这些都很轻松啊。再说了，你妈在弟中教了那么多年的书，那些老师肯定会多照顾照顾你——”

城是小城市，矿岛更是人社会，街坊邻居低不见抬见，再怎么说都是秦言的父亲，不能真放着这个孩不，要被人戳脊梁骨的。

贺嘉时看着鱼贯而的学生，不禁打了个寒颤，可究竟是因为什么，他自己也说不清。

贺嘉时这才回过神来，勉“嗯”了一声。

为此，秦建国当初还丝毫不顾及陶英日益虚弱的，梗着脖、红着脸在病房里跟她吵了好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