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从落到了山的另一边，胡吱已经去了足足三个时辰。

好嘛！谁能在罗汉床背上画八仙过海的浩瀚景象，雕是真没法雕。

胡吱掏一张纸，递过去：“我们画好了。你照着这个来就行。”

为了有榻可睡，司空特意让刘婶从城里捎来笔墨纸砚，了一两多银呢。

叫，胡吱央求了四五次，但司空从未过。他认为黄泥裹的法着实不净。今日少了胡吱的促，反而耐心地了。

司空这才发现不妥，对啊，没人教他识字，他为何执笔就来，甚至会老木匠都不曾有的技法。司空脑一片空白，完全想不缘由，就凭空可得，顺手拈来。

世间有些人会在生死一线之后，觉醒从未有过的才能。

“小司哥，你之前不是……嗯……有些问题吗？怎么突然懂这么多木匠行活？而且……这雕刻工艺着实难为人。我们不来的……不光是我师傅不来，整个县城的木匠也没人能得来！”

雕是不可能雕的，就普通的木背板即可。

苍劲有力的笔法，看着比他师父郇大爷都好，要知郇大爷可是修炼千年大妖怪，又惫懒得狠，喜宅在木树里陶冶，琴棋书画样样通。

司空茫然地摇。

—

“小司嫂，这、这个弯穿销是什么工艺？”

话虽对司空，可神却不自觉地瞥向胡吱。他娘同他说过，司空不善与人，如今过来，确实如此。反倒是胡吱，看起来同他一般大，却落落大方，可得。所以，他实际在邀请胡吱前往。

刘修明又问了几个工艺上的问题，司空话虽不多，可每每都让他大吃一惊，只觉得比二十年木匠师傅还要懂。

“行行行。”

刘修明学艺四年，从未见过这般细致的木工图，甚至有些工艺，他都没听说过。

司空浇完，去溪边收了两尾鱼，在山林设的陷阱中捕获一只野，摘了两片荷叶。鱼熬成了白，野开膛破肚，清洗净，满香料，黄泥涂好，裹上荷叶，放挖好的坑里，生篝火。

虽然胡吱刚化形不久，字写得歪歪扭扭如三岁小孩，但认字鉴赏的功力还是有的。司空不仅书法了得，画得图纸也极见章法。

“难这就是传说中的傻和天才只在一线之间？”胡吱呢喃。

说定罗汉床的制作细节，刘修明：“需要去我师父那走一趟，定木材。小司哥，你同我去”

刘修明忙不迭地，说话更为，“我回家拿木尺给你们量大小，如果是小司哥睡得话，指不定要一张床那般大了。”

榻不比桌椅板凳，随手便可添置。这大件需要提前量好尺寸，再去订木材，再由木匠打制。

胡吱之前没认真瞅图纸，听刘絮叨半天，不时发惊叹声，好奇地凑近图纸看。

正视、侧视、仰视等不同角度，标有尺寸，在各件相连，画了放大的局图工艺。

“总归是好事。”胡吱笑地拍拍司空的手。

刘修明眉大，为人机灵，瞬间明白过来。这两人不愿一同睡啊。他的心里泛起小小的涟漪。他随木匠活，十里八乡见过不少姑娘哥儿，谁都没有胡吱得好看，是那圆脸讨喜，一笑就不得给他两块糖，着他一辈的好看。

想到胡吱贪吃卖乖的模样，司空嘴角浮起一抹笑意。

刘修明睛趴近图纸细细地看，惊讶：“是哦。这样不仅省木料，比平常三角穿销的法还省了组装步骤。”

“我同你去。”胡吱快应。

刘修明看胡吱的神明明是友善的、欣赏的……可司空隐隐有一丝不舒服。很微小，连他自己都忽略掉。毕竟刘修明判断得很准确，他确实不会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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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胡吱有说有笑地和刘修明离开，直到背影消失，司空才收回目光。他默默地挑浇菜。院里各小菜苗刚刚芽，司空一勺一勺地慢慢洒给菜苗。

胡吱轻握他的手腕，未查探丝毫的妖力。

司空抿：“将不规则的膘料用作床牙板侧支撑，省木料。”

胡吱看向司空。

胡吱：“房屋小，两张床太拥挤，置办一条榻最合适了。”胡吱三番两次调戏司空一起同床睡，司空却一直窝在小圆桌上，脾气比狗骨还。睡榻总比睡桌。

胡吱心大如斗、混不放在心上的表现，让迷茫的司空渐渐恢复镇定。

胡吱光灼灼地看向司空：“你是哪路冒来的千年老妖怪？在我这冒充小白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