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黛记得这家酒楼离辅兴坊很近，一次去那吃饭时还遇上了许意晴兄妹。既然崔仪说这事街巷尾都传遍了，那酒楼里客来客往，人多嘴杂，定然也能听到一二。

琥珀试图劝阻，到底拗不过云黛的持。她清楚自家姑娘骨里的倔，只是平日里并未显，对事对人大都是一副随遇而安、能忍则忍的和气态度。

云黛也知从琥珀的嘴里问不什么，见外天还未晚，索站起来，“备车，我要门。”

伙计觉着这小娘实在奇怪，虽衣着朴素，但乘坐的车和前后跟着的丫鬟，瞧着不像是坐不起雅间的样。但南来北往的客人那么多，有怪癖的也不少，伙计也不敢多言，规规矩矩上了茶糕，便去招待其他客人了。

云黛嗯了声。

三月风里，彼此相视一笑，又各自去往不同的方向。

崔仪心间有千言万语，但云黛已了逐客令，他只好压那些话语，拱手，“好吧，那我告辞。”

崔仪转离开，走了两步，又扭过来，“相识一场，无论怎样，我希望云表妹能顺遂无忧。”

云黛慢悠悠喝着茶，看厅堂里人来人往，听他们七嘴八的谈天说地，商事朝政，家里短，风景山河……

琥珀噎住，忙，“外都是些胡说八的，那些脏心的人嚼，也不怕死后地狱！”

回到月德院后，云黛静坐许久。

云黛侧眸看向她，“琥珀，你说外都是怎么传我的呢？

“啊？姑娘您要去哪？”

直到四五个儒士服的读书人落座，云黛才等到她要听到的——

两壶黄汤肚，其中一人颇为快意的哼笑，“那些世家都是面上光鲜，背后污糟腌臜。听说晋国公那养女生得貌若天仙，她既有本事勾搭上谢世，难保她没去勾搭探郎，反正勾一个也是勾，多勾一个，她的荣华富贵更有保障了。”

“去云海楼吧。”

常人中只给他当妾。

“嘿嘿这女人明得很，当养女哪有当夫人安稳，就算是给谢世当妾，那也能锦衣玉吃香喝辣一辈了，若是肚争气能生个儿，日后还能分得一份家产。”

“不知国公夫人知不知此事，若是知好心收留的养女是个白狼，爬上了自家儿的床，啧啧，估计要气得不轻。”

那几个书生或是落榜了，满腔怨怼，格外激，又聊起那些考上的士都是骂骂咧咧的，后来又提起风大盛的谢仲宣。他们自己没本事，便愤慨猜测谢仲宣背后寻了关系，讨好考官，又酸世家公与他们抢士名额，丝毫不给他们这些寒门的机会。

“多谢仪表兄关心，但我还是那句话，我与他的事，你还是莫要多问。”

云黛勉力维持笑容，朝他福了福，“言尽于此，你还是快府吧，莫要与我大哥哥起无谓的争执。”

琥珀在旁看得万分焦心，踌躇半晌，上前轻劝，“姑娘，您去院里坐坐？风和煦，正适宜打秋千……”

云黛心间微，朝他客气颔首，“我也愿仪表兄万事顺心，平安喜乐。”

她明知去后会听到些什么，却又像自般，想去看看况到底糟糕到哪个地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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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是缘淡浅。

云黛换了件低调的素衣裳，着帷帽，云海楼的伙计本想引她去雅间，云黛却在大堂选了个角落，了壶碧螺，一碟桂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