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人瞧着这如画般场面，一时都不敢上前，生怕扰了这画卷。

云黛也扭看去，见是他们来了，笑，“你们来得正好，二哥哥难得有雅兴笛呢，你们也搬两张凳坐着一块儿听。”

不知不觉，时间悄然而过，当外响起一阵阵悠远而有节奏的鼓声，便预示着旧岁已辞，新年已至。

伞上积着的雪稍稍坠落，谢伯缙垂，看着昏暗光线的小姑娘。

两个脑袋往垂门里这么一探，一见到这场面，立刻就垮脸来——

的是《其东门》，清脆婉转的调在夜中幽幽响起，伴随着风声与雪落声，叫人完全沉浸在其中。

少倾，看着前排排坐着的三人，谢仲宣，“……”

“噢噢，这样……”云黛，“大哥哥辛苦了。”

谢仲宣角余光一扫，笛声也停了来。

嘉宁：好哇，她说怎么没瞧见云黛，原来跑来听二表兄笛，还不带她一起玩！可恶！

云黛上正打着架，听到这话，也略略抬看了。

”

谢叔南：好哇，他一听笛声就猜是不是二哥，没想到真是他！又跑这显摆来了！烦人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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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黛见着他就控制不住想到那晚的事，一想到就心虚、愧疚、没脸见人。她避开他的视线，脑袋垂得低低的，细声细气应了声，“是，是要回去了。”

两人抱着同一破坏的心，雄赳赳气昂昂地画面。

她今日穿着条海棠紫的折枝纹袄裙，外罩着条白绒大氅，宽大又和的兔帽严严实实地将她裹住，只一张雪白的掌小脸，小巧的鼻尖冻得泛红，像不小心沾上了胭脂。

云黛愣在原地，困倦的大脑混沌又清醒。

那大影从风雪里走来，绯官袍外是玄大氅，修的手指着一把紫竹骨伞，清俊的眉间凝着冰雪般，端正又冷冽。

便是隔着一门的喧闹声也渐渐安静来，有人被笛声引，寻过来看。

只见半扇窗半扇雪，昏黄灯光暗洒，锦袍玉带的清雅少年手执玉笛，斜倚着窗，他的目光温柔如，静静地落在那海棠紫袄裙的少女上，少女单手支着雪白的腮，眉缓和地舒展着，透着恬静的笑意。

谢伯缙轻嗯了一声，问她，“这是守完岁，要回去歇息了？”

人们往外燃起的篝火里丢竹，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起，屋众人齐齐起，互相着新年安康。

才走院没多久，琥珀轻轻嘟囔一声，“这大半夜谁从外来？”

云黛微怔，好奇自然是好奇的，沉默片刻，她小声问，“大哥哥不是在骊山行么，怎么半夜归来？”

“三皇明早便到安，我奉陛手谕前来接应。”

但到底还是完整地完了一曲，嘉宁一脸崇拜的看向谢仲宣，并羞涩表示，“我会弹箜篌，不若叫人搬过来，我与二表兄合奏一曲？”

等再走近些，琥珀惊呼，“世爷？”

谢叔南和嘉宁对视一，“好！”

谢伯缙看她恨不得整个缩大氅的模样，着伞柄的指节不禁收，“你不好奇我为何在这？”

只见前的黑暗中亮起灯笼，看样是从前门那边过来，那灯笼飘得快，可见那人脚程也快。

云黛一愣，心说怎么可能是他，他这会儿该在骊山守岁的，且城门早就关了，他难会遁地飞天术不成。然而还不等她反驳琥珀，只懒懒看那么一，表就僵在脸上，她用力眨了眨，怀疑自己是不是见了鬼。

云黛讪讪地笑，“……也好。”

就突然没什么笛的想法了。

谢仲宣轻笑着摇，玉笛抵着薄，稍稍试了两个音，便奏起来。

直至那人走近，旁的丫鬟们连忙请安，问着世爷万福，她才回过神来，木讷讷地唤了声，“大哥哥。”

彼时风雪虽稍小了些，却依旧寒冷刺骨，两个小丫鬟在前打着灯笼，琥珀走在云黛边替她撑伞。

云黛熬到这么晚已然有些困倦了，便没留玩爆竹，先行与端王妃告辞，回映雪小筑歇息。

谢叔南则往云黛边凑，目光灼灼，“云妹妹，等考完科举，我搞把二胡拉给你听。”

有识曲的听这奏的是《其东门》，再看这场景，心中不由暗叹，若不是知晓他们是兄妹，真真像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神仙眷侣。

当然，也有极不识趣的，譬如谢家小三郎和裴家十五娘。

谢仲宣将玉笛收起，微笑婉拒，“外天黑路，箜篌又沉重不方便挪动，还是回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