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文卓担心：“怎么会突然这样？没有前兆吗？要不要去医院检查啊？”

这小蠢不是最讨厌别人指使，这时候不起来杠自己两句？

正午三刻，陆貅一脸沉地吃着盒饭。

顾简尘恍然：“哦，对了，我来拿笔，我的笔昨天被压坏了。”

钢琴声急促如狂风骤雨，压抑如黑云压城，黑暗如渊凝视，绝望如无边孤寂——顾简尘脑一片空白，心脏疯狂动，甚至让他有了无法掌控的错觉，他蹲抱着，唯恐一刻就被它破了腔。

柏文卓眉角微。

顾简尘原地顿住，常年沉郁的脸上罕见地冒尴尬，他表比柏文卓还困惑，几度张言，最终只张了个寂寞。

顾简尘如醍醐：“这样啊——那就好。谢谢你啊小卓，”他心舒畅起来：“我刚刚差真以为自己有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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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顾简尘这个年级没遇到过知音，便把柏文卓当唯一的救赎，救赎推他地狱，于是世界理所当然地崩塌。绝望至，也只能把所有苦痛吞腹中。苦是苦，甚至想过摧毁世界。可后来在任务中遇到了更苦的，更难熬的，过来了，柏文卓便不值得被他记在心上了。

顾简尘老实：“我只是爬楼梯到三楼站了会……”

陆貅脸更差：“脚疮了？”

柏文卓皱眉。

柏文卓问：“你怎么回来了？”

他得以在这样温柔的琴音中缓神。

不知他有多厉害，但肯定比自己优秀，比每一个学员优秀，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优秀。

柏文卓看着顾简尘的：“我的笔不别在你袋上？”

顾简尘低一看，真的别在自己袋上，他急忙把笔取，还给柏文卓，糊里糊涂：“哦哦，对对，我昨天忘记还了，然后要去拿自己的笔……”

柏文卓一听，表都变了：“你爸妈有这病吗？”

顾简尘刚治疗好自己的‘心理疾病’，没想到一上来又要心肌梗，他试图跟这个一直凌驾于他上的陆貅讲理：“是这样，我……”

取。

因此，陆貅没懂顾简尘刚刚跑什么。

陆貅只来得及抓住一抹残影，难得有愣：“……嗯？”

顾简尘回忆了：“我不知，他们从来没说过。”

直到厚重到让人不过气的段过去，琴声重回到柔中带着惆怅的调，顾简尘如释重负地松了气，慢慢坐到地上。

他脸爆红，一气险些过去，僵着三两步冲过去把饭盒往他旁边桌上一跺，没等陆貅说话，咻地消失在门。

他神恍惚得好像被走了一半的元气。

顾简尘着拳，不自觉掐上是指，懵懂呢喃：“我怎么在这儿？”

第15章 被榨

冰冷的声音让顾简尘一个激灵，转就和陆貅来了个对。顾简尘吃惊地望着陆貅，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从门后面跑到了门里面，歇着的这个地方完全暴在陆貅视线。

在人生最难过的时候，但凡能遇到个人，尝得自己的泪是委屈咸涩而非无味寡淡，他便不至于困锁黑暗中，执拗地求索博的太漏的牵丝线般的光明。

顾简尘姗姗来迟。

柏文卓打笑：“我看你是傻病。”

“歇够了就来，饭凉了。”

柏文卓眉越蹙越：“你到底怎么回事？！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。”

柏文卓表恍然：“我知了！你这两天一直沉迷创作，饭也不好好吃觉也没好好睡再加上剧烈运动！！笨，你知不知每年有多少青少年在网吧熬夜猝死，你！气死我了！！”

可在顾简尘坐着恢复元气的这段时间里，练习室里又响起另一首曲，如三秋时节清泠的雨，坠寂静的森林。

顾简尘摇：“我不知，不知怎么回事，我闷气短的，心脏砰砰，脑跟坏掉了一样，”对柏文卓他到底话多些，“小卓，我是不是有心脏病啊？”

他自己也知。

顾简尘一路猛冲，直奔宿舍，直到被门扔饭盒的柏文卓叫住。

顾简尘忍不住想，陆貅怎么可能是那些人中的‘草包不如’，就冲他对钢琴的造诣，就丝毫不逊于他曾在国外听过的任何一场神探大佬的演奏会。

照顾简尘的曲谱，到这儿琴声就已经停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