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话打破了屋的寂静，姜北慕不动，却能听见后衣衫挲，桌椅挪动的声响，接着便是那少年落荒而逃的背影。

房门再度开合，屋便只剩了两个人。

“明天铺就开张了。”姜北慕开。

“唔。”周章漫不经心哼了一声，随手将酒坛推向姜北慕，“喝吧。”

姜北慕眉微蹙，“我不喝酒。”

“嘿，奇了怪了。”周章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，嘿嘿笑了两声，古怪：“你竟然不喝酒了，怎么？是成家了被着不能喝了？你难还怕他？”

“晚上不能喝了。”姜北慕无奈解释了一句，随后便一副言又止的神。

周章中哼着不成调的曲，咧嘴：“很像吧？我第一也看错了，尤其是那个睛和嘴，只要稍稍将眉画上一画，便像极了他。”

“啧啧……世上竟有人能如此相像。”

“前几日见你总是秦楼楚馆，原是为了他。”姜北慕神不动，却将酒坛揽了过来，“今日将人给带回来了，是已经赎了？”

“五十两，这儿的老|鸨可真不客气，当初想给他赎，也不过才二百两。”周章笑了起来，声音低沉且戏谑，“把酒给我倒上。”

“五十两该是你全的积蓄了吧？”姜北慕扬手，将酒碗满上，自己却滴酒不沾。

“你需要钱可以和我说，当初你朝我借，我的确没有那么多，如今你若是还需要，只要我给得起。”

周章听罢，嘴角笑意渐渐收敛，眸光亦有些散漫，埋心底的回忆趁着酒劲一脑地翻涌了上来，辛辣味苦，却令他甘之如饴。

“都过去了，人都死了，现在就是一堆白骨，哪儿还值我那百两银……”周章十数碗酒肚都未曾喝醉，如今却话语颠倒，一抹痴态来。

“你说，他会不会是转世了？又来找我了……”话语甫落，便被周章自己否决了，“不……不可能，他都十五岁了，哪有十五年……”

姜北慕终是再难沉稳自持，叹了气，劝：“你若是对他有意，何不好好待人家，如此欺辱他，只会让他对你越来越生分。”

“你混了。”周章正，“不是我求他留在我边。”

“是他跪在我面前，求我将他赎去，愿意给我当，我是那样一个不求回报的大善人么？”周章笑地肆意，“当然不是，我有要求，我把我的全副家给了他，他就得在我边留足三年，好好地扮演那个人来哄我开心。”

“一个玩罢了。”

周章面冷了来，低声自语。

姜北慕心知此事无法再劝，只好了，没有再多说，起时顺手拿起了酒坛，晃了晃准备拿着门，却被周章喊住了。

“我要走了。”

“去哪儿？什么时候。”

“回北疆去，不知什么时候。”

姜北慕脚步一顿，转过来，漆黑瞳孔映着幢幢烛火，神晦暗。

“回北疆去，跟弟兄们一起去杀敌，然后死在那里。”周章似乎又醉了，歪歪倒倒地靠在椅上，面酡红，只朝着姜北慕不住笑。

姜北慕静静地与之对视，仿佛时间都在此时凝固。

“若是一年前。”姜北慕不疾不徐，声音沉稳有力，“你来找我与我说句话，我会抛这份家产，与你一同前去。”

“但，现在不行了。”

言罢，姜北慕便不再看周章，一手提着酒坛，推门朝外走去，“明日不论如何，我要在店里看到你。”

房门打开，冷风，瞬间驱散了屋的意，姜北慕迈步而的一瞬间，便看到了一熟悉至极的背影。

来人一袭月白衫，墨发披垂搭散在背脊之上，缩在角落里，在他旁也蹲着一个稍小一些的影，却是裹着一件雪白的狐袄，二人像贼一般蹲在角落里，挡着三面冷风，面朝房门。

谈秋看见姜北慕来，意识伸手向他挥了挥，一个笑来。

姜北慕气结，随手将酒坛扔到泥地里，上前一把捞起谈秋，不由分说便将人揽怀里，“怎么不穿一件衣服就来了？！在这里等了多久？怎么不去？”

“我穿了！”谈秋不服气地了一句，但见姜北慕这般关心自己，心底还是抹了一层糖，嘴角都控制不住地勾起。

“我来的时候看到他站在门都快要冻死了，就把我的衣服给他穿了，也才刚蹲呢，正准备和他说说话，你就来了。”

至于为什么不去，谈秋不好意思说他是想挖一挖周章的墙角，好撬什么消息来，毕竟周章带了那个少年回来，谈秋实在是好奇不已。

姜北慕重重地了气，不说一句话，便要将人带回去，谈秋被拽了一个踉跄，后少年窥见姜北慕那黑的如同锅底一般的脸，实在是放不心来，想说些什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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