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第一天去上班的时候，因为找不到路，去问了一个侍卫，然后他好像听错了，给我指的是通往议政大厅的路。我从后门去，那里的人想拦我，但我持说我是来工作的，他们就让我去了。结果你可以想象到。一推开门，里面会议桌边上的几十号官员齐刷刷扭，都惊悚地盯着我。而我惊悚地盯着会议桌尽的那个兽人。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我们的国王，让哥诺克，也是我人生中最乌龙的时刻。”

兽人的描述活灵活现，艾丽一边临其境地尴尬着，一边想笑。“然后呢？”

“让哥诺克站起来，环视四周，问，‘谁把这个治疗师叫过来的？’没人回答。因为本没人把我叫过去。我是误闯一个我没有权限的地方了。这对一个新人而言是个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的错误。卫兵们过来了，准备把我架走。如果我就那样离开，我当时的主必然会知我犯了什么事。就在那时，陛突然说，‘呵呵，看来就我一个人叫了治疗师。’然后他坐回去，示意我到他那边去。”

“他就这么化解了你的困境？”艾丽到不可思议。她从来没听过人族的廷有类似的故事。印象里，王者是贵而严厉的，不容一丝忤逆。廷的规矩也是同理。

“他是个很少见的领袖，”古雷克承认。“那天我就一直待在议政大厅里，给陛肩膀，假装我是被传召过去的，因此没被主责怪。”他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汤，叹起来，“我不是唯一有这经历的人。让哥诺克非常恤百姓，善待臣。这就是为什么你随便到大街上问一个兽人关于他的事，都会得到真心的赞。”

艾丽自然不可能会去大街上随机调研，不过她相信古雷克的话。兽人不以撒谎而闻名。那是人类的专。她苦涩地想着，手捧温的碗，掌心却是冰凉的。

她已经看来，这次任务跟以往的不同。区别不仅是在难度上。以往的目标都是手脚不净的权贵，在宏伟的博弈中得罪了更层的人，惹来杀之祸。可是到兽人王，她只能想到他兴国安的举措，会让外族的敌人不兴。

除此以外，她都想不到让哥诺克王该死的理由。

她这次……是被派来害一个义人。

艾丽闭了闭睛，胃猛地动，刚去的都搅到一起，翻江倒海。尖锐的厌恶油然而生。她从未如此唾弃自己。她希望自己从未诞生过。不来到这个世界，就不会因为卑劣而绝望。

可就算是如此，她还是想要活去。仿佛多一天在世上，就多一分希望。至于是什么的希望，她也不太清楚。只是有隐隐的期盼，祈望有人告诉她，过去的一切都无关要，她还可以重新开始，洗脱黑暗，走光明。

不过话说回来，对于她这样习惯了躲在沟里不见天日的老鼠来说，光明又该被定义成什么呢？

“你还好吗？”

肩膀被微微摇动了一。艾丽睁开睛，看到一张关切的面庞近在咫尺。她有些愣住了。

兽人的脸比她的大几倍，肤是偏的绿，某些地方透着亮黄和淡红。眉黑，眶邃，凸的嘴像是动一样，獠牙依稀可见。换作以前，她可能对这样的生到恶心，毕竟每个族都欣赏跟自己相接近的人。但现在，她开始注意到他的睛是琥珀，瞳孔周边散落着橘红光，眨的瞬间，如同夏日的萤火虫时隐时灭，丽而又温。

古雷克的相在兽人当中……算好看吗？艾丽不是很确定。可能她来到奥克多姆有一段时间，单纯习惯了这类犷的外形，看不丑了。对，一定是这样。

艾丽稳住了自己骤然间加快的心。“我很好，”她说，尽这是谎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