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何汐亭较他更活泼的缘故，连眉都比他平和许多，不像他，谁见了都要觉得不好接近，话都不敢跟他说。

尽殿中方衍不犹豫就偏向了他，可远远不够打消他怀疑的念。

方衍当初为何对他起意。

他绕过屏风，在书案的另一边发现了瓷白的字画缸。

就像这幅画，明明他误会了方衍是邪祟而歉，心中亦是诚恳，却不成想原来还是答不理的表。

何昼月找了站在旁边，席间觥筹错，大多是在说两界习俗，其中夹杂着你来我往的试探。

封罪一复又扬起，像是疑惑至极：“宗主劫定四海，仙盟济苍生，乃是天共主，无冕之王，手中握的是整个修真界的盛衰兴败。”

觉得虚伪。

他望着方衍俊朗笑的侧脸，不自觉跟着个笑容，转过就这么一路了星鼎殿。

自何昼月回到仙盟总是不怎么开心，他的人，哄一哄也无妨。

方衍了个请的手势：“妖王但说无妨。”

何昼月手指探向画中人的脸。

方衍并未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，仅轻微地笑了声：“大三千，殊途亦会同归。”

何昼月脚步停住，折回旁。

凭着隐影，何昼月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，畅通无阻地到了主峰的书房。

跃的明灯火尽数停滞，原本从门窗钻来的夜风也全都失去踪迹，星鼎殿中气氛陡然一凝，满殿的人大气都不敢，观鼻鼻观心，恍若座座表生动的雕像。

笔温柔，松溪墨的气息经久未散，直盈了他满鼻，似要将他整颗心都填满。

算了，还是等方衍给他总结吧，这正事，方衍倒不至于瞒着掖着。

他太，只觉方衍这盟主当得太不容易。

是他误会了。

封罪还要再说，方衍却似轻描淡写投去一：“妖王似是对本君的人有什么意见？”

一饮而尽。

何昼月随同殿中众人一同恢复了呼，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心早悬了起来。

何汐亭回到仙盟后方衍的异常，超乎偿恩的关怀，他就在仙盟，方衍何必对画思人，又在见到他时匆忙遮住画中人的脸？

这五十年来，方衍对着他时，心心念念的人，究竟是谁……

*

他将画轴放回字画缸，在即将松手的那刻，却忽然察觉到些许异样。

封罪为妖界之王，才能并非泛泛，几个回合来也没吃多大亏。

维护自己也好，维护作为盟主的颜面也好，方衍没让他失望。

无论封罪提及什么问题，方衍都能不动声地挡，甚至将问题重抛回去。

借着明亮的月光，他从里面找昨日没看清楚的那幅画。

他和方衍的姻缘有天注定，方衍心中的人不是他，还能是谁？

他正要走时，却听封罪朝方衍遥遥问：“封某有一事不明，不知宗主能否解。”

“而那清霁仙君虽是皎若明月，却始终待在天上，仿若六界存亡都不放在里，和宗主所求殊途，不知宗主怎的与之在一起？”

装裱致的画卷在书案上徐徐展开，画中人抱剑临风站于断崖，蓝袍迎风而展，清冷的眉间被一笔细墨添上些歉然，却丝毫不影响其风姿绰约，遗世独立的雅之态。

罪魁祸首那双橙红的眸闪烁几，也不知想了什么，最后举起酒樽对着方衍：“是封某失言，宗主勿怪。”

首座之上，方衍目光不经意地划过门边一红木漆上凝结的小片雾气，角一扬。

少顷，何昼月仔细地卷起画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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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是何昼月听得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