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于他们许许多多的人,在死时就在了一起。

死后更是无法分离。

千万白骨累累而成的屋。

不是恐怖,却是只有那历经过国破山河不再之人。

方才有的心酸与绝望。

绪川让开半个,让走在前面的凌祉先得见了此般盛况。

便是连凌祉都不禁阖了，不忍看去。

那只余了透骨的悲戚。

他迅速而又温柔地转过去。

对着萧云谏说：“阿谏，别看了,是他们。”

他们……

萧云谏不过一瞬便是了然——

凌祉所言是何。

他阖了阖睛，又：“那便不瞧了。”

绪川嗯了一声,转又合上了那堵墙。

“大山他，也在里面。”绪川敛眉目，动嘴角笑了笑，“这七千年来，唯有我一个人,孤孤单单地陪在他们边。白日里面你们所见的北羌盛况是幻，黑夜里的才是真。他们不会死，只是会永永远远地以人面蛛的模样生活去,每到夜晚重新再活一次。”

“我杀了许多人。也许他们并不那般该死，只是有的太过贪心，有的发现了悬暝幻境的秘密。他们便成了养料，滋育着悬暝幻境，方才叫悬暝幻境维持至今。”

“这些事，我很抱歉。”绪川垂，“你们二人，也是在之前被我当作了养料的。悬暝幻境若是没了悬暝草，便不复存在。故而在我从前的设想中，你们也会葬于此的。”

萧云谏沿着他手指的方向，瞧见了神殿前面最不起的一株草。

他从前从未在意过这株发黄，简直上便要枯萎的杂草。

可是如今，他却知，这就是悬暝幻境的源——

悬暝草。

“你不怕……”萧云谏言又止。

不得不说，在绪川示意他的时候，心底的蠢蠢动，便叫他有了作动的望，就连脚都磨蹭了两步。

可到底他还是停了来。

绪川摇摇：“怕什么？我便是不说，你们也能寻得来。只是时间短罢了，如今我也算是直截了当地卖你们一个人。”

凌祉蹙起眉，一双漂亮的桃中如今尽是些耐人寻味的探究。

他问：“可若没了悬暝草，悬暝幻境便不复存在，你与这些族人亦然。你为何还能言说，只是卖我们一个人？”

“不是你们。”绪川抬，目光生生地落在萧云谏脸上。

他好似再次将萧云谏细致地打量了一番，又：“是唯有他。”

萧云谏只是微微一怔。

他约莫已是猜到了绪川想要的是什么。

绪川既然肯舍去悬暝草，便是要他将北羌完完整整地留来。

而非如今这不过一个幻境。

——“我兴许可以满足你，但仍需要几日时间。”

萧云谏不过诞辰于天地间，方才三千余年。

他虽是天生神格，修为远比之绪川。

可仍是留不这北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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