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怎么会跪呢？

他怎么能跪呢？江倦睫晃动，他想他知答案。

薛从筠说：“为了你。”

是啊，为了他。

若非是为了他，薛放离绝不可能跪任何人，也绝无可能寄希望于鬼神。

这个坏东西，好像只衷于两件事，欺负他和对他好。

除此之外，薛放离对什么都兴致缺缺。

没人比他更喜欺负江倦。

也没人比他对江倦更好。

“我不知……”

江倦突然好后悔。他不该对薛放离发脾气的，更不应该对薛放离说那话，就算他是害怕被借题发挥。

其实江倦也知，他就是被薛放离坏了，这么久以来，江倦所有的坏脾气与任，都只对着薛放离一个人。

他不应该这样的。

想着想着，江倦一车，光着脚往外跑。

“倦哥，你去哪儿？”

薛从筠一呆，意识跟过去，结果江倦把门一推开，薛放离就站在外面。

他不知来了多久，抬起了一只手，好似要敲门，却又没有敲门。

“对不起……”

江倦一抱住他，把脸埋在薛放离怀里。

“光着脚跑什么。”

薛放离垂，伸手揽住江倦的腰，把他抱起来。

本要把人放到床上，结果还没走几步，薛放离脚步一顿，又问他：“哭什么？”

江倦没抬，只是问他：“累不累？”

“三十七层的佛塔，你一层一层地叩拜，是不是很累？”

薛放离看了一薛从筠，薛从筠肩膀一缩，心虚地低，简直是不打自招。

他在佛塔跪拜之事，薛放离本不打算让江倦知，江倦什么格，他再清楚不过，早就料到若是让他知晓，肯定又要哭一场，结果他还是知了。

“不累。”

薛放离阖了阖，“只是有怕。怕就算我跪上三十七层，也无济于事。”

江倦不说话，白皙的手指抓住他的衣襟，在轻轻颤动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慢慢抬起，伸手摸上薛放离的额，又问他：“疼不疼？”

薛放离回答：“不疼。”

江倦听完，却又有生气，“怎么可能不累也不疼。你什么也不告诉我。”

“你不咳血，却老用这一招骗我心，你真的有事了，却又瞒着我，你到底想什么？”

江倦很困惑，他也是真的想不明白。

“我想你心，但不想看你哭。”

“可是因为你咳血，我又不是没有哭过。”

薛放离说：“所以我后悔了。”

江倦一怔。

薛放离眉低垂，“对不起。”

他的歉，江倦听过许多遍，可江倦没有和往常一样，立刻接受他的歉，而是慢慢地问：“真的不疼也不累吗？”

“我不知，”沉默了片刻，薛放离说，“我拜佛塔，只想我的妻回来，每一层我都念着他，每一次叩首，我都想着他，再无暇顾及其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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