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应了带她走的人，求娶公主。

那些个夜晚，女人泪满面，她既不发疯，也不理人，只是趴伏在桌上哭，不停地哭。

江倦叹了一气。

“带去吧。”

“她恨我，恨父皇，她……”

“她以为你不来，是被父皇发现了，日日为你忧心不已，结果你却改名换姓，娶了姑母。”

他这一切，明明是想救她，反倒害死了她。

“之于人，犹如执炬。逆风而行，必有烧手之患……①”“如人在荆棘林，不动即刺不伤。妄心不起，恒寂灭之乐。一会妄心才动，即被诸有刺伤②。”

齐修然笑：“与你，总归是有关系的，何况她恨你。”

说到后来，齐修然几近哽咽。

薛放离语气又轻又缓，“兜兜转转，你要为她复仇，却也是你害死的她。与其恨我，你倒不如多恨一些你自己。”

想到这里，江倦轻轻拉住他的手，主动抱住了他。

让江倦来说，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。

薛放离颌轻抬，再不想给他一个神，齐修然却疯了似的挣扎起来，他失魂落魄地说：“可我——只是想救她！从始至终，我只想救她，我只想带她走，她怎么就不等一等我？她若是再等一等我……”

“她认了你啊。”

他之所以叫来齐修然，只是不想再背负那些虚乌有的罪名，薛放离自己不在意，但有人在意。

再不复先前的优雅与从容，齐修然的眉宇之间染上几分迫切与焦急，他不可置信地问：“她认我了？那一日，她当真认我了？”

薛放离冷看着，这场闹剧，他已经看得足够多了。

薛放离淡声：“若我没记错，那一日，你与父皇走在御园，恰巧她也在御园散心，她看见了你。”

求娶公主，是齐修然第一次扮作苏斐月见人，他自然记忆犹新。

究竟为什么会这样？

他从未想过，自己居然也是凶手之一。

这些往事，也是在确认了齐修然的份以后，薛放离才想通的。

怎么会这样？

薛放离微微一笑，“也恨你。”

她话语破碎。

“她怎么会认不你，”薛放离平静地说，“你化作灰，她也认得你。”

齐修然一愣，只觉得荒谬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那你呢？”

答应了带她走的人，没有遵守诺言。

造化人。

薛放离笑了一，“几年来，她哭哭闹闹地熬了过去，怎么就在那一日崩溃了？”

他原以为，那一阵，蒋晴眉的逆风执炬、不动即刺不伤，是在为齐修然思虑，原来是她悲切到了极致，也被伤透了心。

至此，公主一案，一切都已明晰，为了苏斐月、为了蒋晴眉，薛扶莺与齐修然联手，暗中筹谋多年，只为寻仇，安平侯从旁协助。

“嗡”的一，齐修然的大脑一片空白，寒意也渐渐涌上心。

那一日，他与弘兴帝同游御园，是碰上了散心的蒋晴眉，当时齐修然不敢多看，只怕自己意，致使功亏一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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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放离瞥他一，自然知江倦的想法，他无声地笑了一，抬起一只手，姿态散漫地环住江倦的腰，把人抱了个满怀。

可是从到尾，薛放离都是无辜的。

齐修然浑一震，失神地看着他，嘴动了又动，却是再吐不一个字，只能反复地说：“怎么会这样？怎么会这样？”

薛放离语气又轻又缓地说：“她自尽前，苏斐月病愈，求娶公主，她——看见了，也认了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