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太后呼急促，被毫不留地拆穿，她只觉得好似被狠狠地打了一个耳光，难堪至极。

真的太迟了。

薛放离：“你可以。”

薛放离便答：“他解气了，儿臣就满意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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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放离缓缓地说：“若是你不忍心，想让本王原谅他，本王可以原谅。所以——想让本王原谅他吗？”

“太后娘娘！”

薛放离的一事相求，正是让弘兴帝惩梅妃与皇太后。

弘兴帝久久不语，在一片寂静中，皇太后的心中又生起了几分希冀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薛放离对此视而不见，“父皇，若是没事，儿臣告退了。”

江倦其实本来就没生气的，皇太后被他噎了几次，那一掌也没打来，不过王爷也是一片好意，他还是，“嗯，解气了。”

侍女撤屏风，薛放离与江倦就在后面，薛放离懒洋洋地问江倦：“解气了没？”

太迟了。

怔忪许久，皇太后才又缓缓地开了：“皇儿，你可想好了？”

可一秒，她的心就坠了谷底。

薛放离颔首，与江倦一同往外走，江倦忍不住回去看，弘兴帝被扶着坐上龙床，他好似在一瞬之间苍老了许多，整个人都暮气沉沉的。

薛放离笑了笑，“父皇，已经十年了，太迟了。”

弘兴帝却并未就此罢休，他问薛放离：“那你呢？”

弘兴帝苦笑一声，挥了挥手，“去吧。”

弘兴帝掀起衣摆，缓缓地跪在地上，“砰”的一声，他向皇太后磕了一个，“这一，是还母后的养育之恩。”

弘兴帝脚步一动，到底没有走过去，他只是疲惫地问：“如此……你可满意？”

“好。”

皇太后脚步一顿，有什么滴落，她伸手一探，竟是泪。

“儿臣？”

大女慌忙推她，哭着喊：“太医！太后娘娘昏过去了，快传太医——！”

可是整整十年过去了，他只是不见皇太后，他好似不知该怎么办，可实际上，他在以另一方式包庇皇太后。

江倦一愣，“啊？”

他知薛放离的意思。十年前，那十四日之后，倘若他立刻令送皇太后去照安寺，今生今世不得，薛放离也许会满意。

弘兴帝看着她，嘴颤抖不已，许久没能说一个字。

江倦看了太久，薛放离声询问，江倦犹豫着摇，本来不想说的，薛放离却又问他：“觉得他可怜，本王太过分，应该原谅他？”

“太后娘娘——！”

弘兴帝神黯淡：“朕知了。”

“这几日好好休息。若无意外，祭祖那日，待祭祀过后，朕一旨立太。”

弘兴帝一怔。

“不是的，”江倦连忙解释，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，是陛错了，王爷你不想原谅，谁也不能让你原谅。”

“砰”的一声，弘兴帝第二次叩首，“这一，是还这十年间，朕对母后不闻不问。”

“这一，自此以后，朕与母后，再无瓜葛，母后日后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
她以为这十年间，她已经了泪，再哭不来，原来泪是不的，原来只是未至伤心。

许多事他心知肚明，却从来不提，就是顾念与皇太后的母之，可是他的优柔寡断，已经让他放纵了太多事。

“若你执意送哀家去照安寺，再不得回——自此，你也不必再认哀家这个母后了，哀家就当没有你这个儿！”

第三还未叩，皇太后已然转离去，可弘兴帝依旧不急不缓地磕一个。

皇太后怔怔地拭去泪，也不回地往前走，可还没走几步，她前一黑，昏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