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江倦。

顿了一顿，薛放离问她：“您让他跪了多久？”

皇太后气极，指着他怒：“这是薛家的列祖列宗，你怎敢如此？你这不肖孙，你怎么敢……”

薛放离微笑：“我本就在地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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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倦先是胡诌一通童命格，又提起阿难大师，皇太后并未让他跪，但她并不打算如此相告。

皇太后笑了笑，“你以为他是怎么昏过去的？”

薛放离掀起帘，平静地开了，嗓音冷冽如冰。

滔天的怒火，无尽的戾气几乎要将他吞噬，这一刻，哪怕鼻息间萦绕着少年清而浅的气息，薛放离也无法再平静来。

他这一生，活在无尽的憎恨与厌倦之中，他什么也不在乎，更不曾想留过任何人。

佛祖悲悯，他却未受过分毫。

皇太后面沉了来。

话落，他抬起手，广袖一挥而，“砰”的一声，佛像被掀倒在地！

许久，薛放离一字一字：“本王不信鬼神之说。”

薛放离漫不经心：“本王如何不敢？”

她居后多年，只是弘兴帝不愿见她，但弘兴帝到底为她保留了几分薄面，只说她一心礼佛，今日竟被薛放离直言说，皇太后恼火不已。

薛放离没理她，只是抬看向神台。许久，他淡漠地开：“皇祖母罚人，向来只罚跪，您让他跪了多久？”

薛放离颔首，底一片凛寒。

薛放离笑得凉薄，“本王记忆犹新。”

“你那母妃——虞人倒是让你生生克死了。”

自殿那场火后，她与弘兴帝的确生了罅隙，弘兴帝足有十年再未踏足慈宁，她怨过恼过，可弘兴帝就是不为所动，母二人彻底离了心。

“你——！”

薛放离缓缓一笑，“他如何，不劳皇祖母费心。”

“您声称一心向佛，不问前朝事，可心里比谁都清楚，”薛放离说，“不是您不问，而是您想问也问不得，父皇他敬您，但他更恨您。”

放离低，伸手拂开江倦脸上的发，他的动作放得很轻很轻，可苍白的手背上，青全然浮。

皇太后又：“你既然还记得哀家也让你跪过，那也应当还记得如何化解，你若当真对你这王妃上心，不若也替他化解一番。”

他曾在此跪过十余日，旁就是虞人的尸。一把锁落来，他睁睁地看着她腐烂，看着红颜化为烂泥，他恐惧过，他也哀求过，可无人理会。

——她贵为太后，就算真的让江倦跪了，他又能如何？

“皇祖母，好久不见。”

“你怎敢如此造孽？”皇太后惊坐而起，“你摔佛像，佛血，犯五逆十恶罪，死后是要地狱的！”

他又挥袖一掀，牌位尽数扫，“本王不信鬼神，让本王的王妃跪——”“他们受不起。”

皇太后抬起颌，冷漠地问他：“谁许你来的？”

皇太后慨：“还好哀家及时找来了化解之法，才没让你这扫把星再酿成什么灾祸。”

薛放离没有搭腔，只是走向神台。佛祖端坐莲台，双目轻垂，神悲悯。

薛放离安静地听她说完，微笑着说：“究竟是不是本王克死的，皇祖母会不知吗？”

皇太后冷冷地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，“你倒是记得清楚。看来那年哀家让你跪了一段时日，你尚且有印象。”

皇太后叹了气，“怪哀家。住持一早便你天生刑克，哀家不信，结果如何？”

“哀家才让人把你这王妃接没多久，你就从妙灵寺赶了过来，你对他倒是上心，”皇太后说，“比起哀家，你倒不如担心你自己。他本就是薄命相，也不知捱不捱得了你这刑克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