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白一鼓作气喝净了茶，披上衣裳门散步去了。

容寸心的谆谆教诲在耳畔回响，寂静黑暗的屋，郁白闭目打坐，神态平静安详，只有绷成一条线的双昭示着他此刻的心并没有那么平静。

。

他那样镇定，那样从容，笑容疏离……即使他对自己一丝哪怕是厌恶的绪呢……也让他知，自己并不是完完全全被他从心中清理去了。

整基调似乎在往轻松一的方向走了

赵钧闻言沉默一会儿，指指东边：“茅房在那边。”

这是他本来的模样，也是他午夜梦回中第一瞧见的影。

赵钧朝窗外望去，明月正悬。

。

他曾经亲手打造了那个尖锐乖戾的雀鸟，而今那原该温的君终于摆脱了昔年影，在清亮晨曦中褪去午夜灰霾，披皎月星芒，朝初展颜微笑。

万不静……万不静后是什么来着？

我们如今是什么关系？你这几年音讯全无，过的可还舒心惬意？听说你跟着容寸心离开了，那么你去了何，见了什么人，有没有想起我？在不久之前，你听到“国丧”时，有没有哪怕是一的……伤心哪怕是茫然？赵钧突然有没有理的委屈，然而却也知，自己没有任何立场问了。

“冰寒千古，万尤静，心宜气静，望我独神，心神合一，气宜相随，相间若余，万变不惊，无痴无嗔，无无求，无舍无弃，无为无我……阿白呐，成大事者，先静心神，心神不静则万不静，万不静则……”

门遛弯都能撞上傻，真是年不利。郁白镇定：“……起夜。”

看着刚刚还在心鼓舞的人儿，赵钧嘴张张合合，终于地问：“阿白，你怎么没睡？”

他比以前，更难碰。

分明手可及，却是咫尺天涯。

那些年……指甲嵌掌心，郁白每说一个字，便在中刺的更一分。最终，赵钧缓缓地松开手，轻声说：“是啊，你不用怕了。”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一章继续阅读!)

赵钧慢慢起，费力而缓慢地调动面肌，朝郁白一个普遍意义上的温和笑容：“天不早了，早睡，好梦。”

半夜门容易撞鬼——郁白力行地实践了这句俗话。

那姓赵的，是个里坏透了的衣冠禽兽，自始至终从未变过，偏偏到了现在，又装一幅洗心革面、貌岸然的样来，怎么，当他是傻吗？

“怕你走到我面前来，怕你拿威胁我，怕你的乾安殿又要传来什么消息，还怕你喝酒，你喝了酒总是比平常要凶……最初那几年，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，数着外面的脚步声，听着是不是你来了，是不是又要开始了。”

当那青年人敛去一锋利棱角、淡泊如地在他面前微笑时，恍若庙堂上尊贵不可亵渎的神灵，不仅无法碰和捉摸，似乎连走近一步都是他的罪过。

三年时间，郁白羽翼已成，足以与他比肩而立，甚至更胜一筹。

一个时辰之前，赵钧房里便熄了灯，然而到现在为止，他还是睁着睛和漆黑的天板面对面发呆。

……相思在万里。

郁白越来越搞不明白自己在气什么。若说是气从前赵钧对自己的欺侮，那他这几年的正心修岂不是白费功夫？

在没有郁白、孤陷于朝堂和江湖的这几年，他以为自己已经会到了人间最沉重的别离相思之苦。然而当他猝不及防地与郁白重逢，却又只能守君之礼秋毫无犯时，他方才明白，从前相思苦不过今日之万一。

怎么会……人间怎么会有这么混的狗东西！

退一万步说，就算他心还在为那些事耿耿于怀，也不该是现在这样的绪——可以有厌恶，也可以有冷淡，但偏偏不该有现在这样的……毫无理由的气恼。

作者有话要说：

郁白目送赵钧离开，轻轻灭了蜡烛，不知是说给谁人听：“好梦。”

他松松不知何时绷了的肩膀，展颜笑：“不过都过去了，我现在没什么怕的。现在你拦不住我了。”

第76章 我你起于大漠中惊鸿一瞥，于中无数冷相伴的日夜。

“……一次来，迷路了。”郁白一气，“那你呢，这么晚还不睡？”

郁白耐着想了三遍，仍然无果之后忍无可忍地睁开了睛，抄起茶壶了一冷茶。伸手的动作牵动了未愈的新伤，郁白没忍住嘶了一声，瞧着四无人，索不再继续装那云淡风轻的世外人模样，解开衣服随手扔到了一旁。

明明已经过去六年，年少时的恐惧再次浮现心时，仍旧一丝不少、一分不浅。然而郁白终于可以将自己离这个越卷越的漩涡，以平和的姿态注视当年的自己。

他知阿白是什么都不在乎了，可是他却越发在乎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