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到确切回复，赵钧骤然脱力，脚步不稳，险些踉跄倒地。李德海慌忙扶住他：“陛保重！”

赵钧浑浑噩噩地想，那时他就给自己留了毒药吗？那时他就已经准备狠心离开自己了吗？彼时他在火海中朝自己微笑，是在笑什么？是笑昔日侣的愚钝无知，直到死亡尽也没有发现真相，还是笑自己终于能挣脱加诸于的锁链，重寻碧海蓝天的自由？

我本来没想让你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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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清粥毕恭毕敬的声音遥远的不真实，声音落到耳中停滞数秒，赵钧方才醒神，猛然回首望向容寸心。

这脉已经把了半炷香的时间，结果实在是再确定不过了。余清粥一气，心中惊涛骇浪慢慢平息去：“回陛的话……是枯草。”

呼喊声，哪里还有半分皇的庄严肃穆。

“微臣无能，郁公本就弱，所中之毒已脏腑，拖到现在，实在是……回天乏术。”

剑握在手中，陡然便重逾千斤，压的他从手臂到肩膀都沉重不堪。赵钧知容寸心早已看破了一切，却不肯轻易卸这繁重的担，的声音晦涩无比：“敢问先生自

宛如浴火的凤凰。

容寸心知他何意，上前几步，却是摇了摇：“已无求生之念，此时救人不是行善而是造孽，救了还不如不救。”

生辰之后，他所有的心安理得，都是建立在那颗枯草的基础之上，那也是他抛心理负担去实现心底最恶劣的念的源泉。然而此时此刻，郁白无声地躺在他面前，白净肌肤上满是火燎的血痕，那微弱近无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告诉着他，提醒着他，他从一开始便犯了无法弥补的错误。

“天俊秀少年何其多，陛何必可着这一个可怜孩折腾呢？”他指尖轻轻挑开剑锋，朝赵钧安抚般的笑笑，“陛也适当换个味吧。”

哪有什么毒药毒酒，他亲手为自己奉上的，不过是一杯掺着醉梦乡的罗浮罢了……真正的枯草一直在他自己手中！

所有的神支就在此刻断裂，破碎之声清澈而残忍。

他是……他是早已醒了吗？他是为了离开自己，才毅然决然地服毒药，走向火海吗？

闪电突兀划过，直直地刺中了他心脏最脆弱不堪的地方。赵钧缓缓挣扎着起，望向榻上的郁白。

须臾便要血溅当场的凝重气氛，容寸心却徐徐叹了气：“陛这是何苦。”

枯草，枯草……他前骤然浮现同郁白的最后一面。年轻的小郎君霜衣如雪，衣袍翻飞，立在烈烈火焰中朝他从容微笑。

“你救还是不救？”唰的一声，赵钧陡然剑，泛着寒意的剑锋横在容寸心颈前，面比之寒霜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玄黑大氅已经被火燎的焦黄，赵钧随手把它扔在地上，额前颈间尚有黑灰余烬，混着浊汗过疲惫脸庞，愈发显得狼狈可笑。他却顾不得自己梳洗，只以拳抵额，缓缓舒浊气，望向正给郁白把脉的余清粥：“如何？”

从乾安殿中消失的人，到燕南阁里蹊跷的火，再到更久的从前，生辰之时立冬之夜，盛开了整片夜空的烟，那一杯掺着枯草的酒，以及清宁殿中郁白那句疲惫而平静的“我本来没想让你死”。

那是他从火海中抱来的人，是他从阎罗地府抢回来的阿白。然而他竟然不知，这场夺命的烈焰，早在这个冬天开始的时候便已经埋了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