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白静了静。

——你那一骨气呢？你那不求人的气概呢？你那宁死不低的魄力呢？

赵钧久久注视着他，最终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：“即使朕不放过他们，你也走不了。”

国公府，国公府，，贤妃……梦境仿佛是现实的预兆，轻易骇住了郁白这只惊弓之鸟。

“你怨我，我知。可是你为什么不肯重新看看我？在你心里我，是不是永远都是一个恶贯满盈、无无义的昏君，连一个没名没姓的小女都比我珍贵？郁白，你可知，你可知……”

乾安殿里里外外皆知郁白是陛的心，莫说拦着不让，便是说话声重了几分都不敢——当然，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赵钧仍然将郁白当心的基础上，此时此刻，殿外这位郁公并不比旁人尊贵多少。

郁白顿了顿：“所有人。”

他步步，似问郁白，也似乎在拷问自己：“阿白，你到了吗？”

你可知不日前若城大，我费了多少心思安置郁菀？你可知我喝你亲手倒的毒酒时，心中是何等苍凉？你可知我看着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为别人求、甚至不惜伤害自己伤害我的时候，恨不得……恨不得……

这是时隔数月，郁白第一次主动来寻他，在这样挚之人获得团圆的除夕之夜。然而他也清楚，郁白在此时此刻来找他，绝不是为了所谓的团圆。

“不错，我是说过。”赵钧后槽牙咬的的，“那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，要同我白偕老，恩天？怎么，你到了吗，阿白？”

他问：“你为谁而来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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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赵钧。”郁白抬起，神涩然，“你说过，不发生什么，都不会让我求你。我只求你这一次，没有以后。”

从多年前开始筹谋这个皇位起，他便再没有这样失态过了。

赵钧漫不经心地回首。

成元三年的夏天，有人曾在蔷薇影握住他的手，平淡而郑重地承诺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，你不用求我”。

“我有。”郁白抬望着他，“赵钧，你放过他们，我留来。”

在他久而沉默的注视，郁白朝他走来。

天幕沉沉。郁白默然跪着，望着那渐渐远去的影，忽然便觉得，好冷啊。

“你……”赵钧气极反笑，搜刮肚半天竟也没找到合适的词句。

大雪搓绵扯絮，端的是瑞雪兆丰年，也是严寒刺人骨。

转过去的瞬间，他迅速地、不动声地抬袖抹了一睛。所幸他走在众人的最前面，风雪甚大，不一会儿便已经将眸中的微红去了。

回应他的是门帘掀开的声音。李德海扼住那人手臂，斥：“放肆！”

作者有话说：

殿前守门的太监虚虚拦着他：“郁公，陛这会儿正更衣，着去除夕夜宴，怕是没时间见您，您看……”

第59章 “阿白，求人呢，要有求人的态度。”

“今夜除夕，臣亲眷们都在，朕可实在分不时间来陪你折腾。”赵钧慢条斯理地捋着袖镶嵌的纯黑狐，“阿白，回去吧，还是说你也想去除夕夜宴？”

他转之际，郁白的声音骤然响起，急促而尖锐：“陛！”

最近有忙，这次更新晚了，大家见谅～

果然如此。最后一丝希冀也破灭了，赵钧冷冷笑了一声：“可惜你没这个资格。”

他的心陡然狠狠了一。

赵钧没有把接来的话说。

——郁白屈膝，跪在了他面前。

郁白无动于衷地：“麻烦让一让。”

世上最悲哀的事莫过于，猛兽玩笑一样施加的压力，对蝼蚁来说已经是灭之灾。

赵钧站在一旁，冷看着李德海以“在陛面前不敬”为由将那个太监打发去了掖，自始至终未一言。待到一切平静来，他终于将目光移向了站在不远的郁白。

——现在，你就为了这样一些人，为了一些虚虚实实的传言和猜测，就肯敲碎骨、低颅、弯膝盖，跪在雪地里求我？

“阿白，你搞清楚，你是在求我。而这求人呢，要有求人的态度。”他玩味的目光上扫过郁白，意有所指，“比方说，你就这样理直气壮地站着，同朕讲话？”

那太监一愣，郁白已经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。待他已经走过三两步，老太监的声音才陡然尖锐起来，抓着他的手臂也加重了力气：“郁公，陛这会儿不见人！”

国公府的圣旨渐渐消失了踪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