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搅蛮缠——郁白发一散，是赵钧半途扔发带和木梳，着他的颌亲了上去。这一来的猝不及防，郁白被搅的不上气，狠狠一咬上赵钧的。

他相信，如果他开问，乌楼罗会给他一个解释——真假不论，势必与赵钧给的答案截然相反。

“小兔崽。”赵钧气极反笑，伸手郁白鼻尖。

……绷的弦悄然松开。

他不知，就在此时此刻，在他们两人之外，有另一双睛无声注视着这里，将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丝剥茧，咀嚼分析，一旦脱离既定轨，立刻便会有千百方式终止这场对话。

袍袖翻飞如云。

计时的沙砾一颗一颗地掉落，已经过去足够的时间了。郁白不动声地回望了一熏炉，只见莲座上狻猊立依旧：“单于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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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
从此，便与今日诀别。

郁白轻轻呼一气。

然而他说的那几句“真相”，却实打实地击中了他心中疑虑最重的地方。

“既如此，本王倒是讨嫌来了。”乌楼罗忽转了话题，“本王不日便要离京，来日相见困难，郁公可愿再同本王比试一场？”

……

……其实有时候他也想不明白，自己百般算计，求的到底是什么模样的郁白。

面对即将捕樊笼、胜券在握的猎，令他从心底里反。

乌楼罗虚晃一招，丝毫不顾得失地攥住郁白手腕，意有所指：“你同赵钧是什么关系？”

郁白冷声：“这便是寄骨的缘由？”

赵钧自认不是好脾气的人，因此对自己没对郁白发火这件事颇为惊诧，更令他惊诧的是他很快就适应了自己新调的耐心上限，放声调地哄着：“发成这样，坐好，给你梳起来。”

第32章 你怀疑我？你怎么不怀疑陛！

——然而他却不是什么甘居幕后成全别人的圣人。

赵钧执起木梳，细细梳理着郁白的发，话里话外意味不明：“朕让你找机会给乌楼罗药，可没让你们打架贴到一起去。”

郁白横剑前，淡淡回：“让单于得了，方才可惜。”

赵钧的声音远远传来：“阿白？”

那话里的醋味儿隔着百十里地都闻得见，郁白闻言嗤了一声：“也不知是谁的安排。”

箭已在弦上。

郁白冷然回击，广袖翻飞间，那印在白皙肤上的红痕愈发显。乌楼罗不知动用了什么诡谲步法，渐渐将郁白影覆盖的角落：“同他得，同本王便不得？”

方才比试过后，郁白嘴便泛起了绯，被这么一作更显得红。他看着看着便指尖移，落到郁白角，替他抹去了那几丝莹莹光。

那么他是该相信乌楼罗，还是该相信赵钧？这看似并不难选择。

“单于这话，实在是令人觉得其心可诛哪。”郁白略略朝后仰了仰，恢复了放松的姿势，“我倒是好奇，假如我所知一切皆是虚妄，那么又如何得知单于所说是真是假呢？”

他希望郁白能嬉笑怒骂鲜活明亮，不要变成循规蹈矩、静默顺从的木偶，却又想把少年禁锢怀中，让他心甘愿地自己边的金丝雀——不过他很快便从这矛盾中来，一心一意地侍起郁白的发来，并且开始没话找话。

失忆令人迷失，然而那些曾经刻在骨里的东西或许会用另一方式继续存在，然后在未来的某个时间，被一句话、一双睛、一幅画面悄然唤醒。

乌楼罗久久凝视着郁白，想不明白赵钧究竟给郁白喂了什么灵丹妙药，能让他全心全意地相信一个狼野心之辈。

赵钧嘶了一声，不虞地瞪了他一，郁白也毫不客气地回瞪过去。

还不是怕乌楼罗什么绊。赵钧弹了他额，把发带解救来，取代了梳的工作：“朕再不来，有人怕是要跟着跑到匈草原去了。”

重云蔽空，烈日忽黯，忽有悠喊声打破了这僵持的死局：“陛驾到——”

郁白打架打散了发，随手扯发带咬住，边伸手草草理着鬓发，边混不清地问：“陛今天朝怎么这么早？”

赵钧扫了他一，漫不经心地声免礼，却从袖中取一块绢帛，细致地了郁白额上的汗：“穿这么薄，小心风着了。”

“也不尽然。”乌楼罗笑笑，眸中神采愈发的痴迷狂，“如此玉，可惜叫人捷足先登。”

两人即刻分开。乌楼罗整整衣衫，从容不迫地行了个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