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时辰前的乾安殿里，有似山雨来。

对于赵镜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，赵钧一向没放松过警惕，所幸一人素来安分、早早放弃了夺嫡念，另一人也念着幼时一同读书玩耍的丁分，一直维持着平静外表，虽不如魏良时亲密无间，也免了亲兄弟手足相残的悲剧，赵镜也因此成了夺嫡中硕果仅存的王爷。

只是如今这来之不易的平静却隐隐有被打碎的趋势。

不比魏良时的丝毫不见外，赵镜恭恭敬敬地行了臣礼，：“皇兄如何了？”

“朕如何，观明想来最清楚不过了。”不待赵镜辩解，赵钧已指了指，“坐。”

“近日朕读佛经，世上之人，贪嗔痴五毒俱全，纵使知一步之外便是悬崖火海，仍不肯放弃执念，心甘愿在火海前蹒跚。”赵钧话锋突转，“只是那些人不知代价，自以为能全而退，殊不知一切早已无遁形。”

“皇兄所言甚是妙。”赵镜看着褐的茶叶在中起起伏伏，静静，“若是那么容易放，世上何来这么多痴男怨女？”

赵钧微微颔首：“的确。那你可知朕为何容忍你将天麟府府主留在府中？”

——赵镜端茶的手倏然一顿，一滴茶溢雪白瓷杯。

“观明，我们是血脉最亲近的兄弟了。”赵钧似有些疲惫地挥挥手，“你回去吧，告诉那人，如果还有次，朕决不轻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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瞧见那片明黄衣角，李德海哎呦一声，赶忙弯腰去扶：“陛您怎么来了？太医不是吩咐您好生歇着别见风吗？”

“朕还没到不能走路的地步。”赵钧颇为嫌弃地挥挥手。李德海识趣儿地后退两步，也随之退了。

殿外只剩郁白赵钧二人。

看着郁白，赵钧颇觉心舒畅，一时连心的疼痛也消退不少，暗自叹自己又是受伤又是让余清粥和凤十一传消息没白忙活，面上还得一幅惊讶意味来：“阿白怎么来了？”

“陛……无恙？”

“怎么，还盼着朕有恙不成？”赵钧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，“听说你有要事向朕禀报，现在朕就在这，说罢。”

哪来什么要事，不过是担心你被刺客一刀死还被篡权夺位罢了——郁白心念飞转，面上却不一丝被拆穿的局促：“郁白听到一些关于刺客尚未伏诛的传言，又在光天化日看到心不安，是以来此。”

“当真？”赵钧神微讶，继而微微笑，“光天化日，刺客怎会在此时行刺？阿白，这可是欺君之罪。”

“欺君之罪”四个字不像威胁更似调侃，是赵钧这些日一贯的语气。郁白神一眨不眨地盯着他，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，自己在看到完好无损的赵钧时悄无声息地松了一气。

心大石落地，他才突然觉得自己来的很不是时候。

——他以什么份来见赵钧？一个“担心”可远远不足以成为理由。更何况如今看来赵钧康健，更显得他那些想法杞人忧天。

直到赵钧咳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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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燃着清淡的香，郁白闻不品类，只觉得似乎周都缭绕起了淡若云烟的白雾，分外安宁。

他捧着碗腾腾的酥酪，看着赵钧在一摞奏折后坐，在间或响起的咳嗽声中低批阅奏折，忽然便觉得这个皇帝其实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不可摧。

都是人赵钧不多说，郁白也不敢多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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