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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心”——赵钧不知真心为何，亦不认为自己会动真心。但这是他第一次想，假若他们没有那样的过去，他抱着郁白时，会不会更喜几分？

陈尚书心里七上八：“……陛谬赞，犬顽劣得很。”

他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将熟睡的郁白抱回寝殿，亦不知自己注视着郁白的神很柔和。杀伐果决的帝王动了真心，是谈也是误国，为民间传颂，也为皇室不容。

朝堂顿时哑然。唯有梁御史上前两步，朝两人拱手作揖，朗声贺：“如此天赐良缘，官恭喜两位大人了。”

第10章 狮猫

饶是经验丰富的李德海，也未料想到赵钧会说这样的话。他攒起眉望向这位他自小服侍大的帝王，一次听见赵钧声音涩然：“这样去，或许有一天，阿白想起了所有事，朕……朕却舍不得困住他了。”

赵钧悠悠背完一串漂亮话，目的达成，话锋一转：“既然如此，不如便让钦天监择个好日，陈郑两家结成亲家吧。两家郎才女貌，门当对，也是一桩佳话。”

赵钧听清他咕哝的是“赵钧”。他凝视着郁白绯红宁静的面庞，终于地了气。

他恐怕郁白边有人会说漏嘴，打着宁王叛清扫禁的由，杀了一批人，换了一批人，几乎把整个的人手都换了个遍，郁白边尤甚。他早将郁白边的旧人打发净，留的都是中经年心腹，绝不肯用那些懵懵懂懂一无所知的人。

——陛怎么回事，说的是纳妃选秀的事，怎么扯上自己儿了？总不会……总不会是男女通吃，要把自己儿也纳吧？

不是必然，而是必须。是不得不。

是的，他是皇帝，他有足够的能力把郁白围困在这张大网里。

察觉到危险渐渐消失，更可能是重伤未愈的支撑不住醉意，郁白就这样在他怀里睡着了，脸红扑扑的。

“陛是天。”服侍他几十年的老太监声音却宁静，“陛若是后悔，那便让一切回到后悔之前。陛想的，郁公必然领。”

在殿门外守了许久的侍女听到动静，端着巾迎了上来：“陛……”

赵钧也不答，只静静地把玩着手中的佛珠，一颗一颗，佛珠转动的声音回响在空寂的大殿上。

儒生言官们寒窗苦读十几年，一朝踏天庙堂，便自以为掌天真理，连皇帝的私事都要件件过问，妄图用一张嘴、一支笔将他上横生的枝叶都修剪净，一个被他们牵着线的、名为“明君”的木偶——赵钧对此嗤之以鼻，却也无可奈何。

答案无从得知。

朝堂上一如既往的闹。

郑相心中暗暗一喜，“陛谬赞”尚未，却见赵钧转向了一旁的陈尚书：“陈卿家的幼今年也有十七了吧？朕从前见过一面，确实芝兰玉树，一表人才。”

画柳跪在赵钧面前，冷汗涔涔：“陛，婢所说字字属实，不敢有一丝欺瞒，望陛明鉴！”

赵钧定了定神，：“今日带郁白去冷的那个女来了吗？”

谁要跟郑家那整天上房揭瓦的顽劣闺女结亲？那陈大人亦有苦说不：“启奏陛，犬已有婚约在，不敢辜负未婚妻，望陛……”

赵钧摆摆手，抱起郁白，熟门熟路地走寝殿，把瞠目结的侍女甩在后。

李德海缓步上前替他将烛火剪的更明亮些，恭声：“陛似有心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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郁白安睡了，赵钧却提着笔，久久未曾落一字。

赵钧轻轻地闭了闭：“朕突然有些后悔。”

一时间朝堂附议之声如波浪涛涛。

“卿们都是这样想的吗？”赵钧淡笑着扫了两人，准地背李德海查来的八卦，“朕亦有耳闻，听闻郑相幼女年方十六，品行淑均，才貌冠绝京城，尚未婚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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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启奏陛，陛登基两年而后空虚，如此去不利皇嗣，更不利我大梁江山稳固，恳请陛早日纳后。”

陈家那三妻四妾的作风，自己闺女嫁过去岂不是给人的？郑相苦不择言：“陛……陛，小女顽劣，岂的上陈大人之……”

直到一香燃尽，画柳一衫被冷汗浸透，赵钧方将佛珠扔回桌案，淡声：“朕知了，回去你的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