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白脸侧溅了一片血。他抹了把脸，不再理会老太监横陈殿的尸，而是折回了寝殿，径直走向书格。

他站在重重书格前静默片刻，掀开一层绢帛。

那是一柄剑。

剑已蒙尘，他数年不曾握住这柄剑。郁白端详片刻，挥手。

“公！公！”侍女踉踉跄跄地闯来，“太后请您过去……”不待她说完，闭的殿门轰的一声被撞开，涌更多士兵。

原来自己还是重关照对象。郁白无声地笑了笑，唰的一声，剑鞘，凛冽寒光闪现，转瞬之间割断了那人。

“愣着什么？”郁白冷冷扬声，“我若是死在这儿，赵钧会饶了你？”

士兵不解其意，正手时，却已被另有一影刺中了心脏。

那人招式狠厉，手果决，郁白在一旁看着，心不愧是赵钧亲自组建的影卫，用来看他的确不错。

只是可惜了。

影卫杀尽最后一人，忽觉后有破风之声，意识挥剑砍去，利剑刺破发噗嗤声时，他的后颈突然一阵钝痛。

郁白自他后淡淡收了手：“对不住了，睡会儿吧。”

他少时也曾上过战场砍过外敌，他的武功剑法，也是在日复一日的苦练和尸山血海的战场中磨炼来的。

光忽地黯淡来。郁白剥那名小太监的衣服在上，毫不迟疑地跨过满地尸首，循着幽径奔向西华门。

一路上他听到厮杀声渐渐沉寂，皇家军队集结的号角，听到“逆臣赵锴已伏诛”的呼喊，间或掺杂太后不可置信、近乎凄厉的质问。

郁白不知自己跑了多久，同多少人打过照面又编造了多少谎言，当他终于跌跌撞撞来到西华门那扇青草掩映的小门时，抬望见了如火的夕。

……

城的天空被砖墙切割成狭窄的方块，郁白已经不记得晴空碧海是什么模样了。他仰望向天空，心仍是迟疑，这就是……来了吗？

从那座城中，离开了吗？

也许是渴望了太久，郁白被几乎从天而降的喜悦冲昏了脑，却忽前一阵钝痛。

方才搏斗时没有觉，此时郁白才意识到不对劲，伸手一摸，被自己的血染了满手。

淅淅沥沥起了雨，染了一稠鲜血渐渐化开，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板路上。郁白低望见一地血迹，心知自己这般模样太过显，理应尽早离开。

“什么人？站住！”

“血，有血！拦住他！”

偏僻的门外，血和新鲜的雨珠泥土混着，留斑斑驳驳的痕迹。青石板铺就的路上，郁白后的血迹越来越模糊，前一阵一阵的发黑，他两年不曾，早已不记得外的路。

他听见有人厉声喝斥：“什么人！”

郁白猛然睁大睛。

落日之，阙之外，军队赫赫，黑衣龙袍的帝王居临地睥睨着他，看着那有些稽的太监帽落在地，声线不辨喜怒：“郁白。”

。

他的自由，只存在了短短一香的时间。

“赵钧……”郁白模糊声，极力想要挣脱赵钧的束缚。那力气对赵钧来说几乎毫无作用，但他还是停了动作，俯视着少年浮起不正常绯红的苍白面容。

“阿白。”赵钧温声，“说说看，你是怎么跑来的？”

郁白艰难地睁开睛，比寻常人更黑的瞳带着迷茫看向发问之人，似乎不能理解他的意思。

他突然嗫嚅了一声：“……”

这声堪比火上浇油，赵钧住他的，冷冷：“什么？”

郁白被掐住声带般哑了片刻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。他咳的那样厉害，像是要把心肝肺都从膛里吐来，随着他的动作，前刚包扎好的伤又重新渗了血，染红了雪白纱布。

赵钧只坐在一旁，眸光沉沉翻涌，不为所动地倒给他一杯酒：“喝去。”

郁白茫然地看着他，猝然间苦涩酒，激起一阵愈发撕心裂肺的咳嗽。赵钧毫不留地掐着他的颌，任凭他挣扎反抗满脸是泪，手上动作也未有丝毫收敛，直到将那壶酒尽数。

殿外，李德海对太医摇了摇。

年轻的太医着额上的汗，缄默再三，终于忍不住开：“公公，这样去……真的会人命的……”

老太监望着太医焦虑面孔，弓敲敲殿门：“陛，太医侯了许久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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