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之不得。

郁白嘴角勾起一冰冷的笑意：“大概是佞当世，苍天无罢。”

。

“的确重。”价值千金的汝窑瓷在他手里仿佛是乡间小童玩耍的木石，看不丝毫珍视之意，郁白随手放茶杯，茶杯和茶盖随即碰撞清脆的声响。

赵钧看着眸光黑沉沉的满怀怨怒的少年，眉皱了起来，语带诫意：“郁白。”

郁白冷笑一声，漆黑的眸染了讽刺意味：“糕自何而来，经由谁的手，陛何必明知故问。”

——这是他不容许的。

纵然贵为九五之尊，见惯风云诡谲，有些事他仍觉得不可思议。

“郁白。”赵钧一字一顿，“旨抄了郁家的是赵氏皇族，你是不是还想让朕自裁赎罪？”

赵钧指尖一顿，用力住郁白的：“我有无数方法对付你，阿白。”

赵钧捻着一方雪白绢帛替他抹去嘴角的血沫，动作堪称温柔，语气却冰冷至极：“阿白，这就是你想的？”

郁白醒来的时候，腔肺腑里的灼痛已经渐渐弱去了。

他扫了恭敬垂首的女：“你原来是哪个的来着？”

在他冷冷的注视，赵钧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：“醒了？胆够大。”

…这是小厨房新的糕，公尝些吧。”

他是那个踏着枯骨黄土，上前摘的人。

“回公的话，婢原是瑶阁女翠翎，后蒙陛垂怜，才有莫大的福气伺候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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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罪不至此？也对，她不过是听了家里的指使，借着从小大的分，在成亲前将她骗去那腌臜之地，毁了一个女儿家的亲事和清白而已。我至今都觉得，她明明早已该死了，但为什么直到今日，她和江家都不曾赎罪，反倒蒸蒸日上？”

郁白似乎没听见他语气中隐隐的冷意，或者说本不在乎。

有时他甚至在想，他圈禁的这只金丝雀，或许早已了自己的羽翼，正企图冲破囚笼，振翅翱翔。

“你用这方式我就范，不过是以为你在我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，而你没有家族，没有亲友，不惧生死，无所牵挂——只是，你当真以为我奈何不得你？”

鲜血从抿着的角溢来，原本是极清朗的容颜，却在鲜血映衬有了极致脆弱且秾丽的，莫名令人联想起奈何桥畔，以血为生的彼岸。

郁白捻了一角芙蓉糕，确是燕云殿小厨房的手艺，酥脆微甜，只是仔细尝来却有丝淡淡的清苦。他慢条斯理地咀嚼着，笑看着女恭恭敬敬地告退，心中冷冷地嗤了一声。

梦中有人斥责他，说他不该明知糕有毒还要以试险，万一真的什么意外了怎么办？听着那人熟悉温的语调，郁白难得生些少年的委屈来，缩在那人怀里掉了泪。

郁白端着茶抿了一，嗤的一笑声来。

“阿白。”赵钧开门见山，“江月琴罪不至此。你把她送去寺庙清苦一生，便也够了。”

随即他到有双手轻轻拂过他侧脸，替他拭去泪珠。

不一香的功夫，不所料地涌上一阵血腥气。

胃一阵绞痛，郁白撑着走到榻前，刚想开喊一声女的名字，前已经一阵天旋地转。他撑着寻了个面的姿势平躺去，睡前最后听见的一句话是惊慌的“婢参见陛”。

“太医说你中了枯草，若非救治及时，只怕此刻人已经不行了。”赵钧，“你有自己的小厨房，那糕是小厨房的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罪、不、至、此。”他慢慢咀嚼着这四个字，当着赵钧的面，嗤的一声轻笑。

“这心是小厨房的？”

郁白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，余毒未清的气血翻涌，间猝然涌上一血腥气。

他能重金买通江月琴边的侍女投毒、一心致她于死地，又在失败后刻意诱太后手，吃有毒的糕令自己吐血昏迷，只为威胁他决那个已经被囚禁在寺庙中独守青灯古佛的女。

郁白漆黑的珠沉沉地凝视着他。

郁白，这个被他关在里、锦衣玉呼唤俾地养了两年的少年，却如此决绝又如此残忍。

赵钧不答，只静静地凝视着他。

这与梦中的温柔截然不同，通常意味着压迫和侵占——郁白猛然睁开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