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临青和晏沉坐，刚坐他就锐地察觉到了盯住他的视线，是安王，他坐在偏角落的位置，边坐着他的王妃，简临青还是第一次看到安王妃，相比起安王鲜明又饱戾气的存在，安王妃瘦弱而苍白，沉默着低着，像是白纸搭成的小像。

他同安王那满是觊觎的眸对上，后者扯了扯嘴想是要说什么，却被皇后不轻不重地了肩，嗤笑一声，到底是什么也没说，使唤着边的王妃给他磨墨翻书。

简临青嫌恶地撇撇嘴，正对上晏沉看向他的目光，他也不掩饰，手了安王的位置，轻声说了句晦气。

晏沉极快地弯了弯，把经书和宣纸都都先给简临青放置好，又给挑了只适合的笔递给他，简临青接过，视线不经意间一扫，就凝固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经文里。

……好多字他都不认识，白纸黑字细细密密，简直像是蚂蚁的巢，简临青看了会儿就开始痛，凑近晏沉极小声地问他：“要抄多少？”

温的呼地拂在脖颈，鼻端是清浅的药香，晏沉不自在地避了避，提笔在宣纸上写，“抄第一篇即可。”

第一篇，简临青翻了翻，足足有七页，他看着这些经文就疼，更遑论自己上手抄，刚想往后翻翻看，又见晏沉很是了然地在“第一篇”上圈了个小圆圈，在面写上，“这是字最少的。”

简临青皱了皱鼻，见周围都动手了，只好不不愿地抄起来，他本就不乐意这事儿，经书又晦涩挨挤，没多久他就神游天外了，手有一没一地动着，写来的字也歪歪扭扭无打采。

佛殿里一片静谧，只有笔尖在宣纸上起舞的声音，燃着的香不知是哪香，味柔和极了，已至黄昏，简临青望向窗外，恰好可以看见西边苍穹蜿蜒而上的暮。

是很好看很丰富的颜，金镶边，柔紫浅蓝微粉，像是神女的披帛，柔柔地拂在云彩旁，被云彩拖曳着动起来，像是去暮里赴宴起舞一般。

简临青撑着，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。

他犯困了。

这样的环境实在很容易昏昏睡，为了打起神，对，主要是为了打起神，简临青从腰间的小荷包里拿糖匣，捻一粒橘糖吃了，这酸酸甜甜的糖偶尔吃一次到也不错。

他着糖抿来抿去，时不时咬在齿间磨一磨，还要用自己尖利的犬牙去刺一刺，吃颗糖都能吃不少样来，晏沉就坐在他旁，被猫影响，即使变回人，他的五还是要比普通人灵。

他可以捕捉到那颗糖表面破裂开的声响；简临青搅着糖果的微稠的意；还有随着呼而来的，若隐若现的橘味的芬芳甜。

他尽量让自己忽略这些，默念着经书转移注意力，然而手臂却被微凉的指尖戳了戳，他不自觉僵了僵，尽量自然地望去，对上简临青狡黠弯起的睛，他把玉白的小糖匣推了过来，又打开盖，小小的糖匣里躺着好几糖果，胖乎乎地卧在那儿任君品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