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床上的皇帝任人摆布，他连动一都困难，轻而易举就让那颗药了肚里。

“为什么！”他倏然换了语调，低沉威严又痛恨，像是多年前的镇北王站在龙床前发质问：“楚宣！为什么！我视你为兄，发誓护你一生！”

他居然可以声了，他发宛如撕扯般的声音，一字一字支离破碎，“若…………不……”

“为什么要毀他一声功名清誉，让他死在淤泥里？为什么如此龌龊不堪，肖想他的妻？”

晏沉一怔，而后他笑了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场景，李公公只看了一便不敢再看，他笑意乖张森然，底好像藏着挣扎的困兽，妖异而不详。

晏沉抚了抚手，“这药如其名，若是无罪之人，便会看到最想看到的妙之境，若是心里有鬼的人，最无法忘怀的噩梦便会一次一次在前重演。”

晏沉披上大氅，“走吧，我们也回去。”

简临青摇摇，认真地注视着她，“不会的，你可以你想的任何事，成为你想成为的任何人，我也想当女将军，但我的不允许，”他的眸也亮得惊人，“如若你及笄之时仍旧没改变想法，我会帮你。”

很厉害，殿里有很多兵书，院里还有兵架，你坐榻旁边那本话本，主角就是为父征的女将军。”

楚则晗喜上眉梢，开心地跟他碰了碰杯，“那就说定了！我想成为像你家王爷那样的战神！”

“你居然会看见我父亲，”他凑上前，欣赏着这天至尊涕泗横的狼狈可怜相，“你也害怕吧？是不是总梦见我父亲站在你面前问你，为什么——

他话音刚落，皇帝的脸扭曲起来，像是看到了极为可怖的事，他那不能轻易动弹的战栗着，细细密密的冷汗淌过他惊惧的脸。

他打开手中的匣，一枚雪白的药放置其中，一直在龙床边沉默的李公公接过，晏沉介绍，“这可是耗费了数珍惜药材炼来的，名叫快活。”

楚则晗一边惊叹一边觉得不好意思，她的手指在桌上打着圈圈，“你会不会觉得我在痴心妄想呀？我都没敢跟枝枝说，她每次看到我练武的时候都说我没有女孩家家的样。”

回答他的是已然崩溃的呜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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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公公应是，把他送到了殿门，明见他来，“方才接到云姑娘的消息，王妃要回王府了。”

晏沉轻笑一声，“绪不要太激动，太医都与您说了，大喜大怒不宜您恢复，该不会是被臣的态度气到了吧？您之前最喜的，不就是臣这幅作态吗？敬仰您，对您恩德，”他脸上的笑意消失了，声音却轻柔极了，“您委以重任，让臣辅国，臣自然要投桃报李。”

被念到名字的晏沉了发的鼻，看着龙床上枯槁的帝王，“最近有些忙，没来看望陛，还望陛不要怪罪。”

他说得温和有礼，谁见了也要评价一句贤臣，然而皇帝目眦裂，浑浊的眸怨毒地看着他，咙里发可怖的“嗬嗬”声，像极了索命的厉鬼。

一念及她的名字，那张粲然笑靥像是镌刻在记忆里一般，清晰无比地现。

晏沉默默静立良久，面上恢复了温和平静，“李公公，劳烦你照看好陛，他的后半生还很呢。”

不但要回去，他还要比简临青回去得早些，简临青回去要是看不到他的猫，肯定会到听溪园去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