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秦覃翻了几次，动静有些烦躁。文颂都听见了，只是没有动。

“……”

人神经放松，或许也能缓解疼痛。

“我想喝。”

他喃喃地说，“我不想当秦覃……为什么我是秦覃？为什么是我？”

烧终于开始退了。

他现在睡眠变浅了许多，很容易惊醒，以为只是起来上个洗手间没有睁开睛去看。

秦覃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儿，在袖上蹭了蹭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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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后，却有一炽的呼靠近，额轻轻抵上了他的后背。

他烧了整整一周，去了两趟医院都没有退烧，度总在三十八度上忽忽低，人也时而神志不清，都快烧傻了。

秦覃糊地应了一声，还是喊疼。

可边的声音不再严厉了，变得又轻又温柔，“秦覃很好啊。”

秦覃疲力尽地躺在他边，攥着他的小指睡觉。

文颂不敢离开他半步，跟着听了好多伤心的话。

文颂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哭。帅哥哭起来泪都跟掉珍珠似的，憋成一颗一颗的才往砸。

“……”

脱都不知是烧的还是哭的。文颂在旁边端着杯，看准时机把戳他嘴里，“！给我！”

他忽然停止了啜泣，微微抬，一双哭红的睛，期期艾艾地看着这样说的人，“真的，吗。”

“我不想当秦覃。”

除了喊疼，秦覃今天乖得反常，洗漱完主动吃了药躺在床上。他上青一块紫一块的, 文颂怕晚上睡着了不小心碰到他，多拿一床被卷一卷铺一铺，打算先将就着躺在地板上睡一晚。

文颂低声地哄着，“我最喜秦覃。”

“有我在他就能好起来”，只是说给蓝岚听的。

还说什么天赋异禀，所以没觉不难过。平时大概也都是憋着自己骗自己。

非得到这时候才诚实地哭个昏天黑地，似乎要把这辈的委屈都在这场持续不退的烧里宣净。

“真的。”

“嘛学我。”文颂勾了勾尾指。相连的指腹微微泛黄，不知过去一段了多少烟，洗都洗不掉。

房间里很快就恢复寂静。秦覃的呼声时重时轻。

文颂轻轻亲了亲他的手指，看他没有醒，又避开退烧贴亲了亲他的额。

药油的味混在清甜的香味里，奇异的令人安心。

“你这样好像个宝宝。”文颂小声说，“别怕。就算别人都不要你，我也会带你回家的。”

没有人喜秦覃。连他也不喜秦覃。

说不上是哪，全都在疼，密密麻麻的像被针刺刀划，疼得呼都是破碎的，没有喝的力气。他总不合，文颂心急，声音也严厉起来，“秦覃，喝。”

文颂睡不着，躺在地上对着手机熬夜。最近都在看行为心理学和躁郁症病理研究，每次看到那些“起病年龄早、患病率、自//杀率”“复发率、致残率、疾病负担重”之类串令人心惊的定语，再把关键词一个个地安到秦覃上，大晚上的就更睡不着了。

文颂被了一，怕吓着他不敢太大反应，停顿片刻才缓慢地转，摸他烧得的脸颊，顿时到不安，“醒醒……你在发烧。”

文颂疲惫得倒在旁边的枕上。日日夜夜的陪了好几天，太折磨人，像是提前会到养孩的心，望着他快好。不听话时恨不得揍一顿让他老实，看到他睡着的脸又会心生怜。

秦覃注定是要完的。如果能不当秦覃就好了。只要不是秦覃，他不会疼也不会哭，也不会坏事被文颂厌恶。

补的速度赶不上。他往杯里放了糖，可秦覃喝什么都是苦的，什么都不肯喝，蹲在床把脸埋手臂里藏起来，闭着睛嚷嚷，“我好疼。”

没有人知他什么时候能好起来。谁也不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