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安也的三开始了。和往常的任何一年并无什么不同，他一样赖床到最后一个，一样在舍友们挑灯夜战的晚上，和林一廊像两个神经病一样坐在台，为了有一独属于他们的空间而一宿一宿地闷汗和喂蚊。

离奇的是他们通常并不用这个空间什么，只是林一廊刷题，他画画。安也累了就趴在台栏杆上，看看夜空看看星星，也回看看林一廊。回忆起来，他总想起人们说，年轻人总是一些傻事，想起木心先生说希腊神话是一笔丽得发昏的糊涂账。

糊涂的事，丽得发昏，安也的。

就连逃课逃学也照旧，只不过他们不再会为了看场电影而狂奔，大多只是在周围找一间安静的咖啡厅坐着，还是刷题画画。

林一廊只是不喜学校，对学习本并没有意见。他一直优秀，也一直有着想去的大学和专业，一直都可以为了复习而通宵达旦。这些安也知，从他们认识起，到安也决定要抛弃“学霸”这份重担然后庸庸碌碌生活的现在，他都知。

……也不是他决定的，要细说来，这与什么学霸的傲慢截然相反，反倒是心理障碍，心理疾病，他无法克服的东西。他不是勇敢，他是不得不玩命。

这是一场席卷的洪，浩浩，汹涌澎湃，把人连同他的房屋玩梦想，甚至一只想带回家养的小野猫都冲走。只有零星的者可以用他们有力的双臂双、用他们的智慧挣脱。但是安也不是这样的人。安也只是在洪中看见他们了，于是没法再和自己妥协，哪怕终上不了岸，只要能靠着什么大树、抓着它的枝，稍微延缓一速度，那也好啊。

当然，后来他也觉得没必要去这一切就是了。

这是个模考前难得的没有画画和练习题的晚上，他们坐在台，手里一包薯片一包鱿鱼丝，脚边是已经不冰了的雪碧，小声漫无边际地聊天，聊他们都想去的成陵，聊吊椅上要薄荷叶，聊唐止，还有别的许多，反正都在往各自偏的方向信开河。

聊着，安也毫无预兆地说他大概率不会去上大学。

原因很多，但除了他不想以外，别的原因都可以不当作原因。这当真是个任的人。

林一廊手搭在他肩上，拍了拍，说我知，我可是个称职的男朋友。

安也笑了起来，偏过蹭了林一廊的手背。

林一廊手往，抱住安也的腰靠过去：“肩膀还疼吗？”

“还有。”安也了右肩说。

他前几天就觉得脖和肩膀有疼，本以为不是什么事，了天就是睡觉姿势不正确，还以病为由，恃靓行凶，包括且不限于洗澡前惨兮兮地装脱衣服都无力自主，结果林一廊刚帮忙解了两颗纽扣，安也就有闲心问他可以接吻吗。上床都得分蹲蹭爬等一百二十八步，走一步歇半晌，结果刚躺上去，黑灯瞎火，林一廊的心疼劲儿都没缓过来，就被扯了扯衣角。他生怕安也又疼，连忙蹲去问他怎么了。结果安也手臂一揽，稳稳把人抱怀里，调笑说：“晚安抱。”

林一廊当时被这混玩意儿胡天胡地瞎撩了一整天，那什么少儿不宜得火早烧得通天，要不是正被抱得动弹不得，他都得把安也这可怜的小模样当真了。

行，晚安抱。他一掀被就钻了去，好好了一番。

背景音里还有几个看闹不嫌事大的瞎叫“好，用力”。

结果在这假模假样的挣扎中，安也忽然动作明显一顿，把林一廊吓了好大一。

“明天去看医生吧。”林一廊说。

“不用。”安也在黑暗里吻了他的耳朵，气音轻轻说，“别担心。”

林一廊脸埋在安也膛，声音传来闷闷的：“真的？你不许骗我。”

“真的。”安也了林一廊的后脑勺，“我错了，不逗你了。”

林一廊摇了摇，刚剪短的发地蹭着安也的掌心：“跟逗不逗没关系，我要是看不来真疼假疼，那你就真是瞎了认的男朋友。”

他从安也的膛抬起脸来，在黑暗里睁久了，渐渐能看清安也的廓，他伸手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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