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光脚走在地板上，直上了二楼卧室，他从很早开始就想这么了，所以每一件衣服都被整理的像是要离开前的样。打包的过程并不费劲，他的行李不多，一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足以装他前十七年的所有痕迹。

这个房里唯一还值得挂念的就是院里那棵将死的樱桃树，无论当初有多么的繁茂，如今无人打理之后只剩空空的骨架，如果来年的天足够早，说不定还会有新芽冒，但现在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。

走之前，晏温还是给魏舜打了一通电话，对方听起来应该是刚从睡梦中被叫醒，在知是晏温要来借住一晚后没有很惊讶，也没有多问什么，就说到了在给他打电话。接着，双方沉默，直到晏温开。

“你饿吗？”

反倒是这句话让魏舜不知如何是好，犹犹豫豫地说：“有一吧。”

“我买炸带过去吧。”

“你没事吧？”

晏温着电话，忽然有一刻的放松，“你爹买来犒劳你的，就是觉得最近我儿辛苦了，吃不吃！”

电话那的人暗骂一句，心领神会，又朗地大笑了几声，在安静的夜晚里十分聒噪，“赶来吧！老地方见！十分钟到不了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！挂了，少耽误老睡觉！”

坐上车后，房变得越来越小，与其有关的那些回忆也随之远去，像是沙滩上的砂砾，在汐来临后逐渐被吞噬，沉海底。之前一直觉得那个家是如同枷锁一般的存在，逃跑只会加剧痛苦，而现在他才想明白，其实这一切并不是没有选择，而是自己害怕选择之后所付的代价。

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因为他已经没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。

魏舜的新居所就在学校边上的老社区里，因为这里有一颗大而茂密的老槐树，也被称作“槐居”。年幼的魏舜曾经相信了父母的谎话，并在这个社区里度过了整整五年的日，习惯了门就有煎饼果的生活，还曾经天真地以为自己老爹就是门炸油条的老师傅。现在这里专门被收拾来给他备考学习，一方面靠近市区和学校，走动方便，二是回家还可以和宋明茗顺路，一举两得。

他们所说的“老地方”就在那棵槐树旁的一家店，老板娘是一个穿红裙的女人，有一个不上学的小儿，得十分白净，留着发，经常坐在店门的小板凳上看人来人往。魏舜从那个时候就容易被着漂亮脸的人骗，经常拖着晏温放了学绕路去找他说话，因此闹很多笑话。

如今再经过时，这家店已经锁上了沉重的卷门，在那之后他们都经历了很多事，会好奇但懒得探索，这是大的必经之路。

晏温拎着两盒炸到达时魏舜已经站在那里了，许久没见，他把发染回了黑，换上一件最朴素的卫衣，半张脸被微弱的手机屏幕光照亮，正嗤嗤地笑着，迷至极，就连晏温地脚步声都没听见。

晏温抬脚狠踹了他一脚，算是打过招呼了。魏舜膝盖一差跪在地上，随后骂：“大半夜的你有病啊？！疼死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