宾听了, 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
窄小的空间, 泛着油光的饭桌，被瓶瓶罐罐堆满的窗台……

杨慧芳似乎已经遗忘过往, 皱眉想了半天：“啊，你不是没嫁吗？我当时是为了帮你安排工作, 我们都是为你好哇~”

“我……我不知。”她的声音很微小，得用心听才听得见。

昔日俏的杨慧芳现在面容憔悴，面腊黄，细密的皱纹已经爬上她的角、额。她的发开始白，两鬓白得最为明显。

宾没有吭声。

宾闭上, 泪落面颊：“我才十九岁, 你们就想把我嫁个中年鳏夫，我不跑, 怎么办？”

杨慧芳有舍不得钱，支吾了半天才说：“宾啊，你要是拿得住他，就多要彩礼。爸妈老了，又没儿，不趁现在多抓养老钱，怎么办呢？我们养你一场不容易，你不能学你两个那么没良心，不理睬我们呐~”

宾收住泪：“别的父母为孩好, 教孩多读书，你们却怕钱死活不让我读；别的父母为孩好, 教孩择良缘，你们却随便给我找一个。”

四年未见，父母竟然都老了。

她的声音变得大起来：“这叫为我好？”

“你爸前年中了风，半边不听使唤。你两个嫁后也不回来，就是我在家照顾他。”

这真是天上掉馅饼来，一直为钱发愁的杨慧芳一说起彩礼就兴致：“当初那个黄经理可是愿意五千块彩礼，现在价平上涨，怎么也得要个一万块！不然，我这么个如似玉的姑娘，凭什么嫁给他？”

到底是从自己上掉来的，杨慧芳还有一丝不舍，拉着宾的手问：“你这些年到底在哪里啊？一个人过得苦不苦？嫁人了没有？”

第199章 归家2

宾远航咳嗽一声：“你结婚可以，但是嫁之前得把我们安排好。我提前办了病退，你妈那边也改制岗，这个家以后就得靠你。”

宾远航扶着饭桌缓缓坐，嘴里依然不肯示弱：“你在外面舒服得很，哪里会你爸是死是活！”

宾远航在一旁说：“天无不是的父母！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。”

那是来自血脉对父母的眷恋，十九年朝夕相所积累的恩。就这样，断了。

她站直了，看着泪婆娑的母亲。

家里一变化也没有。

他上上地打量了一宾, 看她打扮得光鲜亮丽, 中闪过一丝贪婪。

“妈、爸，我回来了。”宾的嘴开始哆嗦。

这四年里，她刻意忽视家中消息，咬着牙就想一番成就来。回来才发现, 曾经势的父母竟然变得如此弱。

他望了一杨慧芳，两人换神之后，宾远航：“我只有你们妹三个，没得儿。这样，你去问问你对象，将来生儿就姓宾。我少收他五千块彩礼，怎么样？”

我们带个信，我和你爸都以为你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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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边思忖，一边机械的回答着母亲的问题：“我还好，电大毕业，考了会计证，在一家集团公司上班。还没有结婚，不过有对象了。”

的失望涌上心，宾垂帘，嘴角扯了扯：“就是个普通人，一起打工认得的。你们要多少彩礼？”

宾忽然有些迷茫：当时我是怎么在这里生活的？我想上学他们不让，父亲踹过自己一脚, 怎么就能够一直忍受着？

为我好？

宾远航急急地跺脚，歪着嘴说话：“你知个！你连信都不往家寄, 我们都以为你死了。”

杨慧芳叹了一气：“你这孩，好不容易回来，怎么一上来就声讨爸妈？唉……”

宾听见心底有什么东西在断裂。

“绷——”

杨慧芳着女儿的手，再也不肯松开。似乎害怕一松手，女儿就跑不见了。她将宾拖屋，一边给她倒茶，一边说话。

宾从母亲怀里抬起，这才发现父亲走路一瘸一拐，半边脸嘴角歪斜，说起话来糊不清，时不时有来。

“爸，你这是？”

杨慧芳一听，睛都亮了：“唉哟，到底是我的女儿，这么息！对象是哪里人？家里条件怎么样，能多少彩礼？”

四年不见，他们对女儿的过往一笔带过，只关心她的对象。

宾远航从里屋走来，大吼一声：“哭什么哭！还有脸回来！全当白养了一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