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英迎去一看，竟然是陆良华带着陆桂叶回来了。

徐云英面一沉。陆桂叶从后座上来，俏俏笑着过来抱着母亲的胳膊撒：“妈，我刚夜班好累，是大哥送我来的。”

陆良华自打了县城，心一直很矛盾。

他认为县城吃上国家粮、摆脱了农民的份是件光荣的事，总想回到陆家坪在村民、家人面前显摆。可是，他在资局只是个打杂的，日过得也一般、住的地方还仄无比，远不如过去逍遥自在，总怕被戳穿。

这次桂叶订亲，他想表现表现。一来缓和一和母亲的关系，二来也观察观察家中反应。他撒弥天大谎，捞到的好尽数被杨石虎截了去不说，这忐忑不安的绪还日益发酵，就怕被人发现、被人骂、被抓到牢里去。

陆良华笑哈哈从自行车前面的筐里拿两斤猪、一瓶酒，顺手给走过来打招呼的吴德：“来，帮大哥提上，晚上我们喝两杯。”

陆桂叶初遇良人，心如小鹿，正是看世间万皆的状态，她拉着母亲悄悄说：“妈，你别生气，大哥也是为了我好。吴家来提亲，多个兄也有脸面不是？”

徐云英了一气，压抑着心的不满，招呼大家屋喝茶。

陆良华见母亲没有赶人，心中喜，抬脚就要迈过门槛往堂屋里去。却不料前忽然伸过来一只手，一大的影正挡在他面前。

陆良华一抬，来人正是四弟陆成华。他现在得背阔腰圆，比自己了半个，站在自己面前就像一尊大佛一般，不怒自威。

“成华，你要嘛？”陆良华的声音里带着恼怒，自己好心好意来为妹妹提亲之事助威，弟弟竟敢拦路？

陆成华心思简单，认死理。大哥分家、与仇人往、送求富贵，这些事气得母亲掉泪，代过以后谁也不许理睬陆良华，他一直牢牢记得。

“妈说过，以后你过你的日，与老屋没有半关系。你现在已经在县城吃国家粮，就不要再贵人踏贱地了，赶走吧！”

成华的声音并不，可句句有力，像一把铁镐狠狠地砸在良华脑门上，让良华半天反应不过来。

“你！”陆良华恼羞成怒，抬手就是一掌挥了过去。他在家当大哥当惯了，哪能容得弟弟在自己面前造反！

他的手掌刚刚挥去，半上就被成华一把捉住手腕。陆成华明手快，是篾活的一把好手，岂能让陆良华这个天天蹲办公室阿谀奉承的小人打中？他抓着陆良华的手腕向外一推：“走吧——”

陆良华被一大力推着后退了三步，一直退到檐廊之。大哥的竟然被弟弟赶屋，他觉得没脸，四里看看，徐云英站在门边，一手执茶瓦罐，一手抚鬓角，一脸的沉静：“良华还有事，那就先去忙吧。”

她的神冰冷，带着丝警告。似乎在说：我这是给你留着面呢，你若再不走就莫怪我不讲客气！

母亲的这一份冷漠，地刺痛了良华的心。他苦笑一声，颓然转，踉跄着离开这幢生了二十多年的老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