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桂枝——”

来人穿着白大褂，个儿、短发、微胖、圆脸，她一看到陆桂枝，脚一使劲，飞速地骑到她跟前。

刹车一，车速慢了来。女人左脚踩在踏板上，右脚一抬向后一扫便了自行车。凤凰牌自行车早期都是三角架，中间多了横杠上如同骑，女人骑车都带泼辣劲儿。

女人风风火火地了车，扶着车把手，用右脚脚板一勾便将脚架扣住，待停稳了自行车之后，这才有时间脱短袖的白大褂。

女人匀了一气，将大褂放车篓，抬起手用衣袖在脸上胡抹了一把汗，冲着陆桂枝喊：“你还在家发呆呢？你家盛老师医院了！”

陆桂枝一听，霍地站了起来：“聂小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聂小是县人民医院五官科的医生，她和陆桂枝大学毕业后同一年分到湘岳县城。聂小是北方人，吃不惯湘省的辣味，陆桂枝经常从家里带些清淡的泡菜给她，一来二去两个人就成了好友。

看到聂小慌急火燎地骑车过来，陆桂枝觉事严重，吓得差没抱住孩。县利局的几个同事也围了过来，你一言我一语地问：“聂医生，怎么回事？”

聂小左右看看，似乎有些难以启齿。偏偏陆桂枝抓着她不放，也焦急地追问：“说呀，我家盛老师到底怎么了？”

一路急奔，聂小脸涨得通红，她皱着眉拖过陆桂枝：“一句话说不清楚，你现在和我一起去医院吧。”说完，她一脚跨上自行车，示意陆桂枝抱着娃娃坐上来。

陆桂枝听说丈夫住院，一颗心如堕冰窖，即使八月炎都没办法和半分。她一张脸吓得煞白，双手都在颤抖，死死地抱着盛楚，木木地坐到车后座上。

一只温的小手牵住她的衣角，扯了扯。

陆桂枝低一看，是大女儿盛越。女儿仰着小脸看着她，声音冷静而清脆：“妈妈不怕，爸爸不会有事。”

一颗心忽然就和了过来。

盛越说：“把妹妹留在家里，我来她，你去照顾爸爸。”

卢会计走过来，从陆桂枝手里抱过盛楚，睛里满是同：“陆桂枝，你安心去医院，楚和越我来带。”

陆桂枝，自行车开动起来，女儿和卢会计站在一起，几个同事关切地挥手：“陆工，不要慌，还有组织呢。”

是啊，还有组织呢。这个时代组织的力量十分大，一人有难，组织帮忙。职工生病工会领导会派人来探望，如果家里没有人还会安排同事照顾。

开利局大门，盛越和盛楚的影越来越远。陆桂枝忽然就不慌了，她还有女儿、有单位，不怕。

恢复了神智的陆桂枝扶住聂小的腰，将脑袋伸到旁边尽量让声音传得清晰些：“聂小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聂小一边用力蹬自行车，一边说：“我也是班的时候才听说的，计生科那边今天接了个男病人，护士们都在讨论。”

计生科！陆桂枝脑袋“轰”地一声就炸了，声调都变了：“他去那里什么？什么！”

聂小也觉得匪夷所思：“你家盛老师在想什么啊？护士说他决要求结扎手术，谁劝都不理，让家属签字他二话不说自已签了，说一切后果自负。”

陆桂枝的脑里闪过昨晚吵架的画面——

“为什么非要生儿？我现在有越、楚这两个女儿已经心满意足。”

“如果不给你生个儿，你妈会骂我，回到老家其他辈也会骂我。”

“不会的。”盛同裕郑重承诺，“你放心，肯定不会的。”

“再试一次，求求你，我们再试一次！”

“我以为你是懂我的！我以为你是懂我的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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