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见她又在啃面包，李闻寂垂睫，“抱歉，我原本打算让你在郁城安稳地过一个除夕的。”

姜照一摇摇，“没关系啊，其实在哪儿过都是一样的。”

“其实过年，”

她咬了一面包，“重要的是边要有人在，而不是在哪儿。我爸爸去世之后，我就只有自己一个人过除夕了，雨蒙要回家，薛烟也要回家，”

“她们其实都想让我去她们家里过年的，但是我总觉得不好在她们一家人团聚的时候打扰，”姜照一仰面望他，“但是今年不太一样，我边有你，有小士，还有青蛙叔叔和朏朏，我觉得很好，也很开心。”

李闻寂其实并不能理解凡人每年对于除夕的各期盼，也无法理解他们对于“团聚”的这执念，正如姜照一所说，凡人一生都是七六的附庸，他们从生到死，都逃不开的束缚。

但也许对于他们来说，那原本也不是什么束缚。

“我知了。”

最终，他迎上她的目光，轻声。

但一瞬，他仿佛在不远的树梢上看到了什么似的，他的神有了些变化，立即回，“贺予星。”

“先生！”贺予星也看到了暗沉沉的影。

“保护好她。”

李闻寂周缭绕着淡金的气，他衣袖间的莹光飞去，瞬间打散了一影。

姜照一才被贺予星拉到边，便见李闻寂飞而起，刹那越过那一弯涧泉，如一光直冲天际。

贺予星从怀里掏来一把符纸到姜照一手里，却见朝雁手底的那些人已同那些影打了起来，而朝雁却不见人影。

“照一，你就躲在这儿，别去！”贺予星匆匆嘱咐完她，从石后面跑去，去挡前那些黑的气。

事实上也并没有什么怪敢对他动手，他们无视了他，径自同朝雁手底的那些怪打作一团。

“照一小。”

姜照一正探在看前面的况，却听后忽然传来一温的声音。

她猛地回，竟是朝雁。

“照一小不用害怕，我现今跟李先生也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，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。”

朝雁说着，目光又落在前面不远那一番糟糟的场面，“但是照一小，我必须提醒你，你是一个凡人，如果你执意跟着李先生，总免不了时常遇到这样的况，即便你上有地火，也仍然很危险。”

他再看向她，也不知为什么，那神竟多了些许复杂，“照一小，你还是尽早回到你原本的生活中去为好，不要再搅这些七八糟的事里来。”

这些话，仿佛真的只是一些善意的提醒。

“你……”

姜照一皱着眉重新打量他，“你认识我吗？”

她语气里带着些不确定，因为她记得自己好像从来也没见过他，更别提认识他，但他这番意十足的话，却令她不由心生怪异。

“也许。”

朝雁一笑，模棱两可。

“希望照一小好好考虑我说的话。”

他站起来，转重新没黑暗里。

姜照一满脸疑惑，转过才见前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恢复平静，小士转朝她跑过来。

她捧着一大把符纸站起来，正见一光落来，刹那幻化成那熟悉的影。

“走。”

李闻寂牵起她的手。

只在这里停留了片刻，他们便又坐上车，赶往熹州。

后面的那辆车，也没再跟得那样了，他们间隔了很的一段距离，姜照一往后面看了片刻，忽然，“李闻寂，我觉得朝雁好像认识我。”

李闻寂闻声，原本闭上的睛倏地睁开，看向她。

“他刚刚劝我回到普通人的生活里去，不要再跟着你走。”姜照一还在看后面，但天很暗，距离太远，她已经看不到那辆车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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