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移开挡在前的手臂，姜照一睁开睛，在客厅明亮的灯光，她手指上的那枚戒指泽朱红，更显剔透。

红线绑在她手腕的六年里，至少有四年的时间，她都在认真地期盼着一个人的到来，给他写信，送他糖果。

即便他从不回应，即便，她常常只是自己一厢愿地在纸上碎碎念，她也还是将这个习惯，持了四年。

她习惯了红线另一端的沉默，因为树也常是沉默的，只会默默地吞噬掉她所有好与不好的心。

后来她决心不再保有这样的习惯，

不再买各式各样的信封，不再买那些亮晶晶的糖果，

可红线还是在她的手腕，

从来也只有她自己看得见。

她怀疑它存在的意义，也不止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幻想症，可偏偏那天夜里，

他现了。

红线的尽不再是令人看不真切的虚无光，而是他带着一狰狞伤疤的苍白腕骨。

“你好歹给他写了四年的信，现在缘分到了，脆就谈个恋嘛。”

她的脑海里忽然又响起黄雨蒙的声音。

——

李闻寂带着一气才从浴室里走来，气将他没有多少血的脸熏染些许薄红，发梢还有珠在往滴。

即便是这般燥的夏夜，他也从不贪凉，只静等着风炉上的茶煮沸了，才将用来发的巾随手扔到一旁的罗汉榻上，又漫不经心地拿了竹提勺替自己舀上一杯。

院里的荫里蝉鸣聒噪，他却恍若未闻，端起茶，杯盏绿玉的颜更衬得他指节苍白。

一直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，他薄薄的微掀，亮起的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
他停顿了几秒，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将茶杯放，转而拿起手机，接听键。

“李闻寂？”

电话才接通，他就听见那端传来她有些迟疑的声音，她的咬字有不太清晰，带着明显的醉意。

“又喝酒了？”

他又端起桌上的茶，说着便轻抿了一。

“就一，”她的声音有糊，应了他一声就迫不及待地说，“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他没有拒绝。

“你那天跟我说你以前不在国，在里兰，那你还会回里兰吗？”她大约是把黄雨蒙说的话记在了心里，即便是已经有些醉了，也没忘了这是一件要事。

李闻寂手上的动作一顿，他纤的睫轻抬，暗淡的烛火里，他的脸上并看不什么神，“这取决于你。”

姜照一反应了好一会儿，也不知她是自己脑补了些什么，她隔了一会儿又问：“那，明明我很早的时候就把我最详细的地址写给你了，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啊？”

“因为一些原因，我迟了几年才看到你的信，”

他的声音透过电话那一端传到她的耳边，柔和得好像一场梦：“当时边也有一些事要理，脱不开。”

事实上，她四年里寄的信件太多，他当时苏醒后又急于探查灵脉枯竭，神明失踪的真相，真正等他从她那些琐事繁杂的书信里找到她先后留的两个地址时，已经是几个月前。

“哦……”

她的声音拖得的，随后电话两端却陷了一段冗的沉默，她的呼声都变得很清晰。

“这红线它应该不会骗我吧？”她忽然又声，像在自说自话，“要不然它为什么只绑你和我，不绑别人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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