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竹见往日总是在上，如仙人般俊逸尘的人，此刻却卑微得如尘埃般，为了一位宋公黯然神伤。他低垂帘，却是循循诱：“宗主，清竹觉得您完全只为他人着想，全然不为自己而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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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来后到，他本就应该是我的。”

天边响起一声惊雷，很快便起了雨。雨很少来得这么急，打在院中池塘里，“哗哗”地叫人心烦。

他踏天门宗大殿时, 顾明烟早已在理公务。只见他一白衣, 那衣裳是用天蚕丝织成，在光线中竟会隐隐折白光, 华贵无比。一白玉冠于，发全被梳于脑后, 五官邃的俊面孔。

远远望去，这位天门宗宗主宛若天凡人, 不带一丝烟火之气。

宋不知这名姓顾的男人究竟为何会这样的神，像是极了他，又像怕极了他。可望着那闭的房门，他蜷缩在床角，抱着自己，只能低低喊着“阿桓”。

“宗主，您莫要再喝了。”侍者清竹将案桌上五个空了的酒瓶放在一旁，见往日那在上，无无的男人此刻满面红，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，不由得轻叹一声。“您这是何苦呢？”他从旁倒了杯茶递到顾明烟面前，轻声：“今日已是初十，宋公已然错过与闻人少主的婚事。宗主您真喜他，把他留便是，又何必酗酒伤？”

“你说的对，清竹。”顾明烟抬起，在这一刻，他又成了那个修真界至无上的存在。

“您想，只要宋公记不起以前的事，那您不是可以与他在一起，久久？”

听见脚步声，清冷的眸从手中案牍抬起, 些许讶。“阿桓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清竹脸上闪过讶，不过他莞尔一笑，“宗主何需担忧，清竹虽然不知您与那位宋公有何过往。可您方才也说了，宋公并不记得前尘往事。既然如此，您又何必自寻苦恼？”

可顾明烟又仰了酒，清竹的话极为诱惑，然而残存的理智在警告他，这是万万不能的。“我欠他一条命，只要他想，我这条命随时能给他。”

空的眸一变得定，顾明烟脸上几近疯狂的神态，他不再迷茫，甚至弯起嘴角，低低笑了来。

顾明烟推开旁边的茶，径自一闷手里的酒。清冽的顺着颌衣领，沾了天门宗那白华裳。

“一来，宋公已忘却您与他之间的事。二者，他与闻人少主并未正式成亲，而且本就您与他相识在前，论起先来后到，那必定是您才是他的真命天。”

顾明烟自嘲地笑了笑，“况且，他居然与阿桓有了婚约。我顾明烟就算罔顾廉耻，也不能夺人侣之事……”

对，宋天生就是他的人，谁也不能抢走。哪怕……那个人是他的挚友。

在他前的这双眸中着的怨，他仿佛从中看到了，这灵魂在呐喊，一声声诉说着他被自己亲手杀死的恨，字字泣血。

雨后清晨, 空气洗过一般清新醒人。

他的这力量在顾明烟面前却是蚍蜉撼树，不值一提。

清竹见顾明烟神微凝，似有所动，心中更加有把握，继续说着：“您将他留在我们天门宗，只要好好待他，清竹相信，以您这般人，那宋公又岂会不动心？”

顾明烟握着酒瓶的手隐隐泛白，清竹这番话……实在太过好了。

顾明烟承受不了这样的目光，他甚至不敢直视宋的脸，只能仓惶后退，跌跌撞撞了门。

这般反常，只怕他们这位往日看起来断绝的顾宗主，已栽在那名绝男修上。

等到顾明烟退开时，才发现面前这双已然通红，中气氤氲，随时就要掉泪来。

*

说罢，他又是仰酒，一副要把自己喝死的劲。

“久久……”顾明烟喃喃念着，这四个字仿佛有一力，它像一颗在心中落土生了，隐秘而又暗的心思破土而，无数藤蔓盘踞了所有思绪。

第128章

这些年，清竹侍奉在侧，自然是看得明白。这位喜怒不形于，对任何男女皆无半意的天门宗宗主，竟然在人家大婚前夜将飞宗少主侣掳来，甚至还为他醉酒伤神。

闻人桓眉锁, 只是颔首跟他去。

“你不懂。”顾明烟凄然地望着前方，神空，“他、他是不记得了，倘若他想起来，他一定很恨我……”

两影正站在天门宗大殿门，清竹朝他们弯腰行礼，“闻人少主, 宗主有请。”

顾明烟心中猛地一震，“小，对不起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