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修平已然被折腾去了半条命，浑浊的看向自己尘俊逸的儿，这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孔此刻平静无波。

宋活着，他愿意死在宋，的手上。可宋死了，那他便没有资格去死。

“爹，阿桓要成亲了。你知吗？听到这消息时，其实我羡慕的，以他的，怕是寻得心之人才会与之共结连理。”顾明烟手动作没停，底却蒙上一层翳，“曾经，孩儿也想过带小回来见您，希望他能消解仇恨，您能替我们主持婚事。成亲之后，我会与他云游四海，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眷侣。可是……”

听着自己儿冷冰冰的话，顾修平满是皱纹的脸上不禁落泪来，可他怒气一上来，又是重重咳着。

“这一切都毁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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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这些年二人已无联系, 可顾明烟知，以闻人桓的, 即使对自己颇有微词，可这等大事定然还是会通知他这个好友的。

闻人桓要成亲这件事并不奇怪，然而怪就怪在, 竟然未曾发贴给他，或者写信告知亦可。

节骨分明的节上前替他拢好被，年轻的天门宗宗主用着毫无温度的声音说：“爹，您在说什么？孩儿说过，定让您好好活着。弑父此等大逆不孝之事，孩儿岂会如此丧心病狂？”

一个“我”字说到最后，闻人桓最终什么话也说不去。

第126章

便是凡间十岁孩童都懂的理。我欠他一条命，如果他还在，那我必定是要死在他手上的。只是……”

顾修平现在只想求死。可即便这么卑微的愿望，顾明烟依旧不会答应。

顾明烟已然恢复往常神，“阿桓，我知你的心意。只是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，我定然会走去。”

消息传到顾明烟这边时, 他批示公文的笔顿时停住, 墨瞬间在白纸上一小滩墨迹。

飞宗少主年纪轻轻竟然就要成亲？侣姓甚名谁？这些都无人知晓。

顾明烟就这么站着, 等待自己的父亲熬过去。那声越发急促，其后就是几声几震耳的咳嗽，最后那声音才慢慢平息来。

顾明烟平静地望着床上那佝偻的影，说：“爹，孩儿明日即将远门，今夜特来看您。”

袖底，指甲已穿透掌心。闻人桓死死耐住心中澎湃的绪，最后他了一气才：“明烟，我知宋的死对你打击很大。但无论如何，我希望你……你能快些从这件事里走来。我……”

顾修平看着这样的顾明烟，只能往挪前两步，嘴里念着：“孽、孽，杀了我……”

说到心上人，顾明烟神倏忽又变得温柔起来，“不过他也是嘴心，我知他表面说着狠话，心底还是样样依我。”

修士与侣成亲乃是修真界再寻常不过之事。只不过, 大多数修士除非投意合，否则很多结成侣更多为的是宗门利益，或者是双修有益于提升修为。

视线落在那只枯槁的手，顾明烟隐隐浮现疯狂之，过了半晌，他才勾起一抹淡笑，“爹，您要是就这样去，小见了您也会不开心的。他这人呀，小心，又记仇。有时候，我都怕说错话惹他生气。”

回答他的，是顾修平一阵剧烈的急。

这些年，诚如顾明烟所言，他不缺吃、不缺药。可顾明烟却让人吊着他的命，用药只用三分，保住他命，让他在无尽的病痛中受折磨。

其实此事若不是天门宗有弟与飞宗的弟同为兄弟, 时常互通音讯, 这才得知此事。

“孽、孽，你、你杀了我吧！”光是说这句话，就已经耗费他大半力气。

思来想去, 顾明烟推掉所有事务，决定亲自去一趟飞宗。

继位大典之后，闻人桓变便向顾明烟到了别，回到飞宗。

这样才是最好的惩罚。

门一推开，迎面而来就是重的药味与暗的气息, 还伴随阵阵咳嗽声。

他要活着，活在地狱里，永生永世受着亲手杀死人的罪。

顾明烟替他拍背，俨然一副父慈孝的模样。

顾修平终于咳了血，他颤巍巍地伸手，发惨然的哀求：“杀了我，杀了我，替那个贱/人报仇……”

闻人桓后退半步，他凝视着顾明烟哀默大于心死的容颜，久久不能言语。

此去经年，两人就断了联系。等顾明烟再次听到闻人桓的消息时，却是宗派里的人来报，飞宗少主要成亲了。

雪白的靴一步步向前走，很快就在床前停了来。

顾明烟抬，脸却蒙上一层哀戚。“他已经死了。”

临行前一夜，天门宗宗主来到后院一偏僻之。这间房座落于后院西北角，极不起。可此却是遍布暗哨，若是有人接近，上就会被拦。

顾修平咳得更加厉害。顾明烟却是收回手，重新站回原，神沉，他好像在欣赏顾修平的惨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