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以往，儿竟敢如此无礼，顾修平早就以家法惩戒。可如今他伤得连床都难，只能忍这气。

不给顾修平任何机会，顾明烟已是大步踏屋，不理会顾修平在背后叫他名字。

“可是明烟，”闻人桓犹豫片刻，终究还是大着胆戳破他的幻想，“你就是在这里坐上一千年，小他……他也不会回来了。”

天晴，就席地而坐。雨，就坐在亭里。

闻人桓来到山，果然就见到顾明烟坐在那儿，对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天发呆。

“明烟，”闻人桓再次劝：“人死不能复生，你也莫要再伤心了。”

天门宗不需要他，真正需要他的人已经死了。

绷得的，只是慢慢吐一句：“我知”。

那人一步步朝他走来，浑散发鸷之气，“大哥。”

闻言，顾明烟却是抱自己的，淡淡说：“天门宗不用靠我，你太小看我爹了。他就算躺在床上，依旧能掌控整个局面。”

顾明烟现在只要想起这些，整个人几乎都无法呼。可就算再怎么后悔，宋也已经死了，连尸都被他爹毁了。

闻人桓瞅着他底浮现的雾，重重叹了气：“明烟，事已至此，小的死你也无需过于自责。毕竟当晚他已召唤血麒麟，顾伯伯又危在旦夕，你当时要不手，恐怕顾伯伯早就……”

这时，门又开了。

闻人桓知他想什么，顾明烟是想守着宋。可是……宋人已经没了。

那夜，他脑中一片空白，只想着不能让他的父亲死在宋手里，只想着让宋住手。那一剑，他现在想来都不知自己究竟是如何得了手。还有，宋看着他的那双睛。

尤其那晚，宋与顾修平已是不死不休之地，父亲与人，这样的选择题无论放在谁上都极为残忍。顾明烟无论选了谁，良心都将饱受煎熬。

“是你？”

如果闻人桓不来，他可以就这么一直坐着，从天亮坐至天黑，什么也不，就是望着前方。

宋那晚为什么会现在这山？他的父亲又为何也同时现在这？可是，这些问题他不敢问，不敢想。

他拍了拍顾明烟的肩，“你也是不得已。想那血麒麟如果了山，那绝对是场人间浩劫。那晚连独角兽都怕得一直发抖，那级别的，如若小一意孤行，单就天门宗就得死多少人！”

话未说完，顾明烟已是冷声打断他，“爹，你先好好养伤吧。”

顾修平：“所以明烟，你为修真界除了这个祸害，又何必一直闷闷不乐。爹知你喜宋，可那不过是他用了合蛊那手段。明烟，这修真界多少宗派的女修，个个得比那宋清丽动人。你只是一时被他迷惑，待爹伤势痊愈后，定替你讨一桩称心如意的婚事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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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

堂堂天门宗少主，此刻坐得宛若个无依无靠的孩般，全蜷缩成一团，双手抱住双，那张令无数名门女修芳心暗许的俊面孔，却是蒙着一层哀戚与茫然。

顾明烟转过看着他，嘴轻启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如何也说不来。

他想问闻人桓，宋……真的死有余辜吗？

一想到这，顾明烟心如刀绞，“他恐怕没想过，是我一剑杀了他。我那一剑刺得那么狠，他肯定很疼。”

顾修平当板起脸，正想训斥不屑儿。可看见来人，他神顿时凝住。

他曾经说过，要跟宋相守，永生永世不分离。

心中叹息，闻人桓跟着坐在他旁边，“明烟，你这又是何必呢？顾伯伯现在重伤未愈，天门宗还有许多事要靠你。”

顾明烟如扇般的睫动了动，他低垂帘，只是低低应：“我知。但是……在这里陪着他，我、我会好受些。”

那场大战已经过去一个月了。这段日，顾明烟除了定时回府中看望顾修平的伤，其余时间就是坐在这里发呆。

那晚闻人桓也在现场，只不过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。顾明烟那一剑，只能说是当时最无奈，却也最正确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