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！

贺兰玉猛然睁开，他底满是狂喜，“卿卿，你终于——”

声音在转过后戛然而止。

贺兰玉整个人仿佛被钉在原地，如遭雷噬。现在他面前的，依旧是那张无数次午夜梦回都会见到的脸。可此刻，那人一红衣，满白发，那双目却是着无尽的怨，凄厉至极。

宋……他真的化成厉鬼了！

冰凉的锐抵上他的咙，是绝剑。

两人就保持着一剑的距离，然而，却是咫尺天涯。

宋嘴角微微勾起，如同索命怨魂，“贺兰玉，我说过，我会要你血债血偿。如今我已化为厉鬼，来要你的命了。”

“卿卿……”贺兰玉喃喃叫着他的名字，眶通红，他心心念念的人终于现了。可说的第一句，却是：“业火焚……你一定很痛吧？”

在南淮殿，这人若是不小心被划到手，贺兰玉都心疼不已。三千业火焚，光是看着那个焦尸，贺兰玉一都不敢想象那画面。

白发人凄厉一笑，“当然痛。”

他冷瞪着前这个既是他曾经最，也是最恨的男人，“贺兰玉，因为你，我绝山庄三百多人命，还有我爹都没了。灭亡之仇，我就是在地狱被业火焚，也要爬上来。”

剑一寸寸地刺。

贺兰玉恍若不知疼痛，他只是痴痴地凝视着宋，“卿卿，你来吧。我死于你手，当与你同为厉鬼。纵然生前不能白偕老，死后朕也定当与你同坠地狱。”

宋持剑的手微微一滞。此时，剑端末尾白玉佩随之轻晃了一。

贺兰玉被这细小的微动拉回思绪，他朝宋笑，“你看，朕曾经说过，会为你寻得全天最好的一块玉。这个，是今年和田上贡最好的白玉，衬你最为合适了。”

宋不自觉地看向自己剑端那块清亮通透的白玉，他像是想起什么，眶竟也变得微红。

贺兰玉用着最温柔的声音，一字一句，说：“朕说过，此生，绝不负你。”

宋听见有东西碎掉的声音，那月夜桃树上，还是这张俊的脸，对他说着这世间最动人的话。

“不负我……哈哈哈”白发人突然仰天笑，可他脸边却划过两行清泪。伸手揩去意，宋看向贺兰玉的神骤然变得狠厉。

“你在骗我降龙阵的破阵之法时，可曾记得‘绝不负我’这句话？你用骆影假扮成我爹骗我为妃时，又可曾记得你立的誓言？”

“是，一切皆是朕之过。”

不过，都无所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