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就这么盯着自己的倒影发了好久的呆，直到脑袋上突然一对兔耳朵来。

说完他乐了，我也乐了，玻璃窗不说谎，如实地映两张傻乐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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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就是我对失眠最切的恐惧了。

然而影糊，其实看不太真切；可我和他谁都没有转，想去看得再真切些——

有一瞬间，我神恍惚，甚至怀疑起他的存在——

每个人上，都有那么儿恒定的东西，外面瞬息万变，沧海桑田，它自岿然不动，始终如一。

他清瘦，鼻梁也，所以侧脸的廓要来得更好看些；也是单，我从来看到单的人都觉得亲切；就连的镜都和我的那副很像。

换句话说，除了自己，我们对谁都没什么真心。

我忽然觉得我和他真的很像。

……

我一挥手就抓住了半边耳朵，把人直接从背后提溜到面前来。

10

像雾里看，中望月。

最难忘的失眠，还得数二十二岁那年的秋天。我又回到学校，睡在寝室的铺。夜，背后冷，盖两层被也冷。睡不着就想家里的事，一想就哭，哭得不过气，就更加睡不着——

我的目光就在玻璃窗里和他碰上了。

这个世界上本没有他。我来到海南的本质

我明明记得十六岁的我里有光，每一天都有希望。那年我参加学生会的面试，学问我“如何调节负面绪”，我说“睡一觉，第二天自然好”。

所以啊，我既是变了，也没有变，而这二者并不矛盾——

我们都只在自己上寻究底，然后在别人上得过且过。永远真诚残暴待己，虚伪和善待人——

因此，结果就是，我睡了无数觉，等来无数个明天，都没有好。最后我学会了和它共存，开始觉得呆在里面舒服。

一瞬间，我发觉我们两个都在借着窗影认真打量彼此，这还是碰面以来第一次。

他没太搞明白那个结，跟我纠结半天到底是伊拉克结还是克拉玛依结，最后我说行大爷您先凉快吧欸，他说好嘞。

也是那一刻，我想转过去，仔细看看他。

那一刻，我发自心地想笑。

9

这句话狂妄，所以谶得格外凶，以致后来的人生里，我熬过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晚上。

“拉倒吧，我明明大学学心理。”

——可我没有变吗？

我猜这可能是基因的力量。我相随我爸，一旦定型了，岁月很难大刀阔斧——除非釜底薪，从瓦解，一朝病重，能把几十年欠的容颜债全讨回来。

我笑着拍拍他的，胡扯得心应手：“专攻伊莱克特拉结。”

我勾着他的脖，将他扼在我旁边，哼哼着对他笑：“放心，断了我也能给你接上。”

而那儿永远不变的玩意儿，可能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“最的自己”。

他两手指被我着，叫得分外销魂，又是“撒手撒手撒手”，又是“要断要断要断”，我觉自己上回听到类似的节奏，还是“Go　go　go　Ale　ale　ale”。

他抢不回脖，只能把自己的手指抢回来捂怀里，瞄了我好几：“怎么，您还大学学医，专攻骨科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