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了——再受罚，师父都是叫我去抄经书，而不是洗菜了。

我八岁这年，新中国成立，领导人和佛门有了接；领导人信奉共产主义，是唯论，我们则是唯心的教派；但这离我很遥远，我可是个还没受戒的小和尚呀。

我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每天的生活，我也没什么大视野可以去预见。我生来就是过这日，换一，我还不会过了。

二十一岁，我受了戒，留和师傅一样圆圆的疤；受戒疼，但再疼也会过去。偶尔我门去采买，大姑娘看见我，脸会臊红，再看我的僧袍，则不住地失望。

我大概生得很漂亮，那又怎样，我是家人。

这一天结束晚课，我回到房间；因为我是师叔，年纪虽小，地位却，因此一直是一人间；刚关上门，却发现桌边坐着有个红衣服的小姑娘，眨着睛看我，神无辜极了，如果忽视掉嘴角残留的心渣的话。

这小姑娘面相稚，满没有烟火气，说她十二三也在理，十四五也不错，可终归是个姑娘家，夜现在我一个和尚房间里，任凭八张嘴也说不清楚。

于是我敞开了门，离她几步之遥，双手合十：“阿弥陀佛，这位女施主夜到访，不知所谓何事？”

她灵动的目光溜溜地在我上打转，飘上忽，就是不说话；反而实地扑上去，冲她摇摆尾。

我一直躬着，等她神飘够了，才起来：“敢问女施主夜到访，所为何事？”

小姑娘声音脆生生灵灵的，若是咬一，定如一颗丰多的大白梨：“你是谁呀，为什么叫我女施主？我不叫施主。”

我说：“贫僧法名得乐。”

小姑娘睛弯弯，如两明亮的月牙，咧嘴一笑，小虎牙白生生的，可极了：“呀，我叫安乐，你叫得乐，我们都有一个‘乐’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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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时间不早，女施主该回家了。”

“我就是偷跑来玩儿的，才不要回家；而且，我是跟着引盘来的，你大概就是我师祖说的那个哥哥吧？”

“施主慎言，贫僧多有不便，望施主见谅，还请施主快快离去。”

小姑娘和我同鸭讲：“你睛、鼻，和我生得那么像，真好。”

我无奈：“施主”

“好吧，好吧，”小姑娘说，“留在你这儿，师祖一定会找来的，我这就走啦——你桌上圆圆的东西真好吃，还有吗，我想带几个走。”

那是厨房早上的豆沙饼，我吃甜，厨房若有剩的甜心，便都送到我屋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