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越来越冷了，左臂的夹板常常沾惹一层薄雾，行动不利索，耽误许多事。我师元气大伤，人数始终填充不满，小周成天到晚忙着征兵，可这兵是征来一个跑走两个，气得小周用了重刑，所幸让我给及时拦，才没闹大。

明人都看得来，辽西战事正酣，我军节节败退，沈虽相对静止，却已扭转不了我军尽墨之命运。趁着一天晚饭之时，我把所有人招到校场，煮了满满一大锅猪炖粉条，每人再来三个馒，在令开餐之前，朗声：“我知大家参军，就是为了一粮，一份工钱，好养活家里的妻儿老小。你们既然跟了我，我就不能亏待你们，大家也都知，这几天，边弟兄来来去去的也比往常多了，我能谅。说真的，谁愿意战？这和打日本人还不一样！我话不多说，有想走的，今晚上悄默声的收拾完东西就，我不追究。今晚这顿饭，就当是给你们践行，日后大家有缘再见；今晚没走的，你们可都想好，以后也走不了了！要是有后悔的，不用报上来，自己喂自己一颗枪儿，十八年后你咋蹦跶没人你！一顿饭的时间，我让大家好好想个清楚。行了，开饭吧。”

说完回了主帐。小周给我端了饭来，我是不咽，味如嚼蜡。我他妈说得气，实则心里虚得很，这要是都走了，我一光杆司令，还打什么仗？那就该到我给自己喂枪儿了！

一夜辗转反侧。翌日大早，队伍照常集合训练。一个晚上，走了一批，也留了一批。我叫小周不要去查人数，这么儿人，睛一扫心里就有了谱，万幸我没真打成光，这条小命暂且留着，还得继续排兵布阵。

十月中，我军几个军陆续叛变、投降，中央措手不及，频繁转变策略。我师人少，没法搞冲锋，于是上放羊，任我自行理，我便带弟兄们意思地打起了巷战。弹所达之，如蜻蜓，徒劳无用。

十月末，我军残被围困在银行大楼。小周和我，还有幸存的寥寥二十来个弟兄，则仗着对地形的熟悉，在日町刘国卿的住所鸠占鹊巢。对准锁，一枪去，夺门而，老先他妈了个大红脸——谁让他把他画的那幅牡丹裱起来还挂客厅了！

小周豪气地左顾右盼，上摸攒，问：“师座，这是你家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骗谁哪，”他溜书房，捧个相框来，“你看这还有你照片呢，诶，旁边这是刘师？”

我从他手里把相片来，令他们在客厅里盘坐成四排，严肃：“现在的局势，大家也很清楚，我遮掩也没用。咱人少，这是最大的优势，趁着没被发现，你们去跟老百姓换几件衣服去，了城往营去，估摸着你们到的时候，接应的船就该到了，之后的大家都保重。”

话音刚落地，前排有个叫崔弘的个儿汉起来：“师座，俺们跟着你一路打来，可不是为了跑的！不就是一条命的事儿吗？当初俺搁延吉地，孩都饿死了俩，要不是您叫人给抗来两袋苞米，还带俺军队，俺哪儿能活到这时候？反正谁走谁走，俺就不走！”

他一说完，其他受过我小恩小惠的也七嘴八地说了起来。

我沉沉叹：“不是寒碜大家，这场战，不值得大家丢掉命。可能正因为抱着这个心态，我才让咱们落到此番境地。不谁当政，只要是咱中国人，有啥不能商量的？非得打？打仗就死人，咱手上沾的血，和咱们里的，可是一样的。”

二十来个兵沉默来。我一一扫视过他们，继续：“这是我给你们最后的命令，换装，去营上船都得给老活来！”

他们面面相觑，没再反驳。

小周忽然：“师座，那您呢？”

我睨他一，一胡他脑袋，笑：“就你，臭小。”

11月第一天的拂晓，我还是成了光杆司令。

我在客厅里撅翻了一张唱片和一盒烟。原来刘国卿也背着我烟，他总令我戒烟，却不自觉。我将唱片放到留声机上，唱片年久了，声音略显滞涩，但尚能听个大概，吱吱呀呀又是那曲只差一步。

只差一步

沈，我的奉天，它用轰鸣如雷的炮声为这首曲打鼓。我的奉天，辽阔安宁，这不是我的奉天。

11月1日午，日町被共军占领，劣质的喇叭里播放着安抚老百姓的话语。我完最后一烟，忽然坏掉的大门被仓皇推开，只小周一人跌跌撞撞地来，灰土脸，只有牙是白的，他拉着我：“师座，您放心，他们都安全城了！我是您的副官，任务完成了，我得回来跟着您！”

我扬手扇他个大嘴，气急败坏：“你他妈敢违抗军令！”

他说：“您教我的，脑得活络，不能您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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