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沈郊区转移到锦州，表面上说得好听，叫“战略转移”，实际我们军队层皆心知肚明——我军三个兵团被东北野战军压制、分割，分别被困在沈、和锦州，又失去了北宁铁路的控制权，相当于切断了我军的陆路通，补给唯有依靠空运，但空运资源消耗大，因此资匮乏，我们这些官终日愁眉不展，“有娘的孩”也要愁柴米油盐了。

九月末，中\国\国\民\党\革\命\委\员\会的李主席秘密抵沈，王仁在我的遮掩，前去与之会面，月底，军队兵变，王仁带了一个排的亲卫兵，冲重围，正式加国\民\党“左\派”集团。

王仁的顺利逃脱是我有意放之故。如今东北大分落共\党手中，中\国\国\民\党\革\命\委\员\会与共\党匪浅，王仁答应我会就近保护我在呼兰的两个孩。

主将叛逃，军心不稳，东北又是块儿棘手的，师座一位空缺，如今队里能说得上话的只有我，但我又因为没有成功阻止王仁逃跑而获罪。我想中央是想空降一个师来，但因为通不便，最终只好妥协，擢升我为2师副师，暂代师一职，要求我将功补过，打一场漂亮的翻仗。

上说得好听，却一实际表示都没有，我们被放逐在祖国宽广辽阔的东北平原上自生自灭。我只好领着队伍冒险山，一边和共\党打游击，一边打猎，饥一顿饱一顿的，倒也活了来。在十月初的一场战役中，三团还俘获了几个杂牌军的。

十月的东北秋风萧瑟，乍起的山风利刃般肃杀，扑打在脸上，割骨挖的疼。我的脸早已被得煽红一片，因而不打仗的时间里，都将脸捂的严严实实，只一双睛。

我的队，对待俘虏很是人化。我们吃糠咽菜，却给他们吃吃面，生怕落个苛待俘虏的骂名。不过共\党的人都比较奇怪，好像被俘了，就成了被糟践的黄大闺女，鼻不是鼻脸不是脸，还经常浪费粮，动辄掀翻饭盆，气得我的副官将他们五大绑，如此才如了他们的意。

其实我们可以坐来平心静气的谈，又不是语言不通，可惜年轻人的火气太大，一言不合就要死要活，我又不愿残害同胞，又不能轻易放了他们，还得好吃好喝供佛似的供着，真是给自己找罪受。所以每次俘获俘虏，我都十分疼。

但这一次的几个杂牌军没有许多顾忌，给吃就吃给喝就喝，还嫌我们小气，不给酒喝。我听了副官义愤填膺的陈述，不由笑：“一群乌合之众罢了。听这话，大概以前是哪个山沟沟里来的胡，混不去了才来当兵的。”

副官：“师座，您不知，他们说话那叫一个气人。要我看，把他们撵走了吧，一群杂牌兵，成不了大事。”

我叹息：“你是不知胡的厉害。多年前，我曾跟着一帮胡在山里混了一年，他们勇猛剽悍，手起刀落，不懂怜悯，去抢一个村，往往最后留不一个活。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，而是他们不惧生死，把每天都当最后一天去过，所以他们肆无忌惮——今天活过来了，就赚一天，明天死了，也不留遗憾。”

副官不以为然，见我要营帐，忙拿了斗篷给我披上，说：“那能咋的，不还是落我们手里了——师座，您要亲自去审他们啊？有燕看着呢，就别去了吧。”

我逗他：“你一个劲儿不让我去，是啥意思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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