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转过筷尖他，轻笑：“我怎么还听说你现在叫什么赵什么玩意儿？”

话虽如此，却又不想在多年不见的小弟面前乖丑。我夹拌肚丝，细嚼慢咽地斟酌回话，半晌说：“说起来，我还是从邹老板那儿知你回来的。如果我没去找你，你是不就打算一直躲着我了？”

这话先前只是挑起眉梢，说到后来连带着勾起了角，似笑非笑地睨他一。他微微一愣，复笑：“哪能啊，我不也是不好意思吗。”

国共战正式爆发。

？

五月旬，国军四平之战大败共军，共军溃逃至松江以北。我们正要乘胜追击，中央却达指令：穷寇莫追。

依航摸着鼻，讪讪：“大哥，你的消息还是这么灵通。”

依航：“大哥，你原来总骂我不思取，纨绔弟，我现在正事儿了，你总不能再骂我了吧？”

他总算真心实意地笑起来，举起酒杯敬我：“那就谢谢大哥啦！”

我不悦：“总归就两个选项，你说吧，”我指指隔着一条街的国民政府大楼，“是这个，还是那个？”

日好得重脚轻，走一步都在飘。小弟搬回自己家之后，隔三差五还来日町给我和刘国卿送些酒。刘国卿想把酒退回去，放我们这儿也没人喝；我拦着没让，这是我小弟的孝敬，快三十岁了，他终于懂得了哥哥的不容易，不喝摆着看，心里都痛快。

六月，我回到沈，却不见了刘国卿。

“废话，”我笑着嗔骂，“你个小兔崽几斤几两重也不自个儿掂量掂量，还和我玩起心儿来了，是不是找打？”

时间五月，许是军队有大动作，参谋频繁地开起会来。只是参谋标榜自己是一架历史悠久的古琴，讲究声小韵多。韵多没觉得，声小倒是公认，十分有鸦片的效用——瘾一上来，哈欠连天涕泪，醒三秒钟，梦俩小时。令人十分想拍拍他这洋匣，扭大调声音的钮。

我回家跟刘国卿当笑话讲了，他似乎良心发现，跟我说：“我们最近也不安定，吉林和黑龙江已经有了小范围总之，多听多看少说话，自己心里有个谱儿吧。”

为懂事儿的弟弟心，得是甘之若饴。我满面风地给弟弟办房，又分了两个收成最好的庄给他作嚼用。每日沉浸在兄友弟恭的气氛中，参谋的工作也得心应手；到了三月，孩们开学寄宿，小妹带着依宸随邹绳祖动前往国，临行前，我们兄弟们四人在一起亲亲地吃了一顿送行饭。

反正是联合政府，有了国家束，他再翻天还能翻到哪儿去？本就没指望他人地。只要是正经的行当，给谁不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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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哥，我真不能说。”他严肃面容，眉心加，嘴尖朝前凸起，和小时候受欺负的神态简直一模一样。

“哪也得看看你的啥，跟谁。”

依航低挠挠后脑勺，笑了一声：“这个咱有规定，不能说。”

这话刚撂地还没凉透，前线传来急消息，国军与共军在四平战火激烈，陷胶着。五月，我随军被派往四平，至此，两个政府终于破了窗纸，彻底撕毁了联合政府的假象。

我给他夹了块酱，趁机分了他的心神，轻轻一叹：“得了，大哥不问了。人的事儿，我再想办法，倒是你那房，我明天就让人给你捯饬妥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