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笑：“嗯，是那啥。”

“你甭理他，”我对老大夫，“接着说，什么难办？”,

老大夫正：“您底虚，肺气尤其弱，又有心悸的病，本就该好好调养，但是忌大补。可这胎又缺营养，需要补，否则胎气微弱，容易形成死胎”

刘国卿大惊小怪：“补也不是，不补也不是，那您说咋整？”

“咋整，那也得补，悠着儿补，”说着，老大夫犯起了为难，“可是药材不好找，有几味也不是普通草药。”

“要么算了，顺其自然吧，”我收回手腕，疲惫，“这时候上哪去找药。”

刘国卿：“你别心，我去找罗大公，保准能行！”

“他家专给军队供货了，你忘了？”

“指里总得漏来儿，咱捡个剩落儿，不会有事儿的。”

“有事儿就晚了，”我额角，不想在他人面前与刘国卿理论，便说，“散了吧，我累了，都去睡一睡，醒了再合计。”

天已透亮，浅得像哭号了一宿的洋女人的珠。雨已经停了，只有屋角向滴落的雨淅淅沥沥。我和刘国卿得了一间里的卧房，空间也小，一张床、一张桌，还有个衣橱，就将屋得满满当当。

我们不过是借住，不好要求环境。囫囵洗了把脸，躺上床的一刻只觉是人生至乐之时。我闭上睛，没一会儿刘国卿也摸了来，安置好形，一手就伸过来捂我的肚。

我扣住他的手，继续看诊前的话题：“你说，他们为啥只抓依宁和我小妹儿？我看你有话要说来着。”

“”他沉默片刻，轻声，“我没要说啥啊。”

“还开的大篷车”我冷笑了，“说起来，我还有幸坐过那大篷车呢，只可惜老命，一车人全死了，就我跟罗大公那外甥逃去了土匪窝，如今还活得好好的。”

刘国卿搂我的手臂了，又不动声地蹭近乎些。

忽然一僵，七窍全开，整个人都通透，只觉冰凉的风呼啦啦四肢百骸，血瞬间凝固——

“那车里是不是装的人？”我从被窝里爬来，揪住刘国卿的衣领，质问他，“当初我那趟车是要去哈尔滨的，是去细菌实验的，是从警署批的文件！那这回是啥的，你不可能不知！”

刘国卿也盘坐起来，拉我的手握住，说：“你别张，不是被我拦来了吗？啥事也没有。”

我浑抖如筛糠，后知后觉，越想越怕：“要是再晚一儿——要是我们再晚一儿——”

“没事儿了，现在没事儿了。”

我睚眦裂，珠几乎瞪来：“什么叫没事儿！依宁才多大？她差就死了！你这叫没事儿？”

刘国卿：“你先别激动，有话好好说。”说着又往我肚瞥了一。

一火气冲上天灵盖，我压愠怒，冷声：“我要听什么，你自己清楚。”

他轻叹声，垂目低眉，斟酌：“这批运的都是些年轻女孩儿是往前线送的。”

我无意识地抓了床褥：“前线？一群弱弱的姑娘，是能扛枪还是能装炮？日本人打仗打傻了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