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国卿的分寸现在他的持久力和控制力上，中途我跟他说也想尝尝他的滋味儿，毕竟百十来斤的，六七年没过嘴，换谁都得惦记。刘国卿满答应，可是到最后，老他妈的连个翻的气力都没有了，只能由他狗似的为所为。

第二天日上三竿，睛没扒开，就闻到了郁的大豆味儿。刘国卿坐到床边，理顺我的鬓发，笑：“醒了？给你留了一大碗豆浆，赶喝了，咱中午就走。”

霎时睡意全无，我瞪着睛：“中午就走？安喜呢？”

“他跟我们一起走，”他把我扶起来，靠上床，端来豆浆，说，“今儿早上，老人家说了，守家待地就得饿死，这时候还讲究什么。不过她还是不放心安喜，说白了，就是防着咱们。我也想好了，咱们来接安喜，不就是为了护他周全？他还小，咱俩又忙，要真搁在了边儿，少了教，歪了咋整？”

“有话直说，少拐弯抹角。”

“我合计把他送慈恩寺去。慈恩寺大，佛门重地，日本人多少会有忌讳。安喜开蒙早，又聪明，放到大地方，也能多认得几个字。”

经他这一安排，我是半儿喝豆浆的心思都没有了。我可怜的小安喜，他才三岁呀，便如此颠沛离。还没抱够呢，再一转，没准儿就抱不动了。

心里郁郁寡，脸便没有光彩。安喜喜我，可他是个缺心儿，割舍了一块儿糖送来，说：“二叔，我有糖。”

我摸摸他的脑袋，说：“你吃吧，我不吃糖。”

他连忙把糖放回袋，宝贝极了，上却谦让：“咋不喜呢，你吃吧，吃了就不生气了。”

我闻弦音而知雅意，不禁哑然失笑，说：“不用给我，看见你我就开心了。”

安喜心满意足，又去围着汽车转悠，一会儿摸车门，一会儿摸车灯，不时问刘国卿“这是啥呀”“这是啥呀”“这又是啥呀”。

刘国卿耐心地一一为他讲解，临了说：“咱中午吃完饭，就坐这个走。”

“走？”安喜问，“去哪啊？”

“换个大儿的、好儿的地方住。”

安喜蹬蹬蹬往后退，大声：“不行啊，大树没脚，跟不走，我得陪它俩！”

刘国卿皱眉：“陪谁？”

“那两棵树。”我一指院，雪似的梨和薄涂胭脂的“梨”迎风摇曳，腰条款款，若系上个手绢，便是挽留了。

刘国卿啼笑皆非，蹲来对安喜：“它们互相陪着，你去搅合个啥。”

安喜撅嘴，苦恼：“我一直陪着它们的，我不走！”

“这么着，你看着，”刘国卿走到树，各折了一枝，回来递给安喜，笑，“今儿三叔教你一句诗，‘开堪折直须折，莫待无空折枝’，这是他们给你的礼，个念想吧，以后等有机会，再回来看它们。”

“它们不疼吗？”

“不疼，败了，就落了。它们也不会走。你不是说了吗，它们没有脚，会一直在原地等你的。”

安喜勉接受了这个理由，接过枝，玩呲似的，挥转。胐胐扑上去，妄图扒拉朵来。

午后光微，凉风徐徐，遍舒。老太太收拾了简单的包裹，与我们一同前往奉天。

我抱着安喜，安喜抱着胐胐，咱仨叠罗汉似的挤在副驾驶。刘国卿看不见后视镜，好说歹说令安喜放了胐胐去后面与行李作伴。

安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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