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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八十四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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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国卿乘着如帘幕拂面的风取回了通行证。这是个稀罕件,从前没见过,觉着稀罕;见过了,又不是人手皆有的,又觉稀罕。双重的稀罕叠加,通行证成了重保护的文,我俩成天粘这么张不起的薄纸上,看咱家那堆字画都没看它来得;刘国卿更恨不得时刻揣生儿似的揣怀里,与藏宝图一起,不加妄动。

是日香盈窗,胐胐不耐香气,嚏连连,刘国卿仿佛被几个嚏打得开了窍,跟我说:“你看,通行证来了,你我还僵着,僵到啥时候是个?每拖一天,都是给日本时间,一想到安喜前景未卜,我就心惊,晚上直恶梦。”

我说:“我又何尝不是?愁得发都快白了。”

“你为什么一定要见邹绳祖?”顿了一会儿,他忽然问,“甚至不惜拿安喜来威胁我?”

我张了张嘴,百难言。争执没有意义,被质疑的恼怒,我回:“因为我相信他。把安喜给他的那一刻,我就只有相信他。”

刘国卿的手攥成拳,几乎痉挛。俄而慢慢松懈,他惨笑:“你这话说的直戳人心窝啊”

我别过起心,说:“如今我寸步难行,你掣肘,若是再起分歧,我们分扬镳吧。”

他扬手扇了我一掌。

我们打架不止一次两次,素来毫不糊。这一掌尤重,脸颊立时红。我却没有还击,大抵是心里也不自在的缘故。

他怔怔然落了泪,半晌,轻声:“我都听你的。不要再说分开了,好不好?”

“对不起。”

他像只受惊的兔,耳朵机警地竖起来:“什么?”

“对不起,我不会再说分开了。”我摸着挨打的地方,龇牙咧嘴,“离开你我哪儿也去不了,除了你,还能有谁心甘愿给我饭吃。”

他煞有其事地应和:“就是。是你说,我们得纠缠一辈的,你怎么能先退?”

锐地察觉到他在害怕,如惊弓之鸟般,“分开”二字是张成满月的弓弦。他对弓弦充满了仇视厌恶,却敌不过惶惶不安。

不知不觉,他我这么了。

或许连他自己也想不到,初见时一逞匹夫之勇的丘八,真的会一步一步地走他心里去。

我郑重:“对,我们还有一辈。一辈没过完,上了奈何桥,老也把你抓回来!”

无意间踩到了刘国卿的七寸后,他格外地通达理起来。只不过邹绳祖是日本人的掌上明珠、大家闺秀,见上一面难如登天。刘国卿倒是时常能见到他,然,豺狼环伺,即便肩,也不免失之臂。

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,没等刘国卿开,邹绳祖从袖一封信,给了过去。刘国卿晚上回来,与我,逐字阅毕,难得说了邹绳祖一句好话:“此番看来,他应当没说谎。”

信言简意赅,记述了邹绳祖对舟日记的总结:辛亥年初,东北瘟疫肆,亡者众。染复痊愈者,唯我与阿玛。时洋大夫司督阁以救人为本,为研究疫苗抗取我父二人的血样本,却在有重大突破之际,样本与研究数据皆不翼而飞,落不明。

而日记中明确写,样本和研究数据被日本偷走了——之所以明确,是因为我这个日本爹就是主犯。

难以言语。我说:“阿玛不是写了,有传言这场瘟疫是日本捣的鬼,司大夫——就是司督阁吧,不是还斥责传言荒唐来着?他似乎与日本还算不错,结果到底是被小鬼给摆了一。”

刘国卿横我一:“你你爸叫‘小鬼’?”

“我姓依,又不姓舟,跟他也没有什么父可言,叫‘小鬼’怎么了?我阿玛睛瞎了才会跟他个大忽悠搅到一块儿去,我都我都替他憋气!”

刘国卿适时转移话题:“如果日记记载的是这些,那么上给日本也无所谓,反正都是他们已知的事对我们倒是有些帮助,”他的睛在我上游移,“日本锲而不舍地尝试细菌战,但一不留神就会伤人伤己。要是有了疫苗,就不怕了。”

我冷笑:“老骨血金贵得很,那帮蚊要是板不住嘴,老挨个儿给他们掰折了!”

刘国卿摇笑了一声:“之快要不得,你记着自个儿金贵就行了。”又,“这事儿我给办得还算漂亮吧?你能把安喜的位置告诉我了吗?”

刘国卿想金屋藏,我是半没给他留脸。他对“分开”一事尚存影,倒也没过多争执。于是在一个日的清晨,我和他带着胐胐,顺利地了奉天城,直奔铁岭。

我心里激动,脑海中勾画着安喜的模样。他三岁了,小孩一天一个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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