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竹声还在持续，李四的几个小儿在院里放二踢脚，两个小女儿玩呲，盖过了将我们的谈话声。李四不好意思，要门去撵，被我拉住了：“难得过个年，小孩儿喜玩就玩去，我也要走了。临走前想问，你知邹绳祖送安喜去的那个娘娘庙咋走吗？”

我心中有数，不再多留。李四一直送到胡同，才被我劝回去。知了安喜的所在，我就惦记着拿回玉佩，有可能的话，还能央刘国卿带我去看上一。

他警惕地瞅我一，说：“你别动心，在家老实呆着。横沟虽然不去，但是浅井会去的。”

我问：“你们在哪儿聚？”

送安喜去时，邹绳祖还有些闲钱，估计正是看中了这个庙香火不旺，平日没人来，捐笔钱，老主持还能用心帮衬照顾安喜和他那个什么姨。

“没有，没见着过。小盗儿市场这边倒是个日本人在。”

我绕开它，敲敲堂屋的窗。李四大概早听到狗吠，见到我，神讶异，立刻开门请我去。

既然浅井要去，我便去不得了，但不代表我会束手就擒。刘国卿走后，我乔装成普通百姓的模样，避过封路和宵禁的地段，绕了大远，凭借模糊的记忆，来到了小盗儿市场后。

我敲敲桌，又问：“他也没回过小盗儿市场？”

鞭炮放完，我过去她边，蹲问她：“丫，你知李四家怎么走吗？”

小盗儿市场鱼龙混杂，逃犯土匪地党比比皆是，因此往时心照不宣，不会言及彼此份。小盗儿市场的幕后老板是邹绳祖，因此附近居住的，大多是给邹绳祖工的伙计。他们群居在市场后的一排简易平房里。多年不见，平房日益破落，断无往日之风采，大抵与老板的潦倒有关。

谁知李四说：“就是这人！”

再过不到一个月，就是安喜的三岁生辰了。

我挨屋走过去，坑洼的路当间有一群小男孩儿在放鞭炮，一个小女孩儿躲到房檐底，好奇又害怕的样。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，她捂上耳朵连连后退，挤在墙蹦跶着哈哈笑。

我合计合计，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：“这日本人不会叫福田正雄吧？”

小丫不怕生，一甩辫，指向右边：“第三家就是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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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不在名单之列，其他的人又没见过我，心思便活泛了起来。

我照指示了李四家的院。相比它院的张灯结彩，李四家没多少过年的喜庆。院里有条打蔫的大黑狗，见了我起了神，嗷嗷叫唤，若不是有绳拴着，恐怕会跑到我上作威作福来。

李四：“依先生，您这话问得晚了。顺吉丝房那儿目前全赖太太的人手打理，我们去不去都一回事儿，哪还能知老板的消息呢。”

我这才问：“你可有你们邹老板的消息？”

他跟我在一起久了，真是越发的聪明。我本想跟在刘国卿后面假扮个人啥的，探听警署现今的状况，或关于邹绳祖的-幕——日本人喝完酒都好信儿得很，一问一个准儿。

小丫把糖捡起来，恋恋不舍地还给我。我把钢镚和糖一并给她，笑：“过年快乐。”

我的心沉了去，赵巽这小娘们儿真不简单，这才几年，就把邹绳祖架空，帮着日本牢牢掌权了。

“谢谢。”说完从兜里摸来一个钢镚，连带着掉了一颗糖。

外冷得很，我便没推辞，去混了饭，又喝了。足饭饱后，李四打发走老婆孩，留我和他在堂屋说话。

李四一愣，说：“您说小少爷？小少爷在铁岭，的老板也没吩咐。不过要说娘娘庙，县城南倒是有一个。我就是铁岭来的，那娘娘庙香火不旺，这么多年了，也不知还在不在。”

她笑起来的睛有儿像依宁，都是大大的，弯弯的，像一漆黑的月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