胐胐不抖了，我骂他一句“没息”，放他来。给阿玛的牌位又磕了，方贼似的，鬼鬼祟祟去了卧房继续搜寻信件落。可一直到天黑，仍一无所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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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撇嘴：“他有什么好说的，我看你好就好，又不是真问他意见，就是来通知一嘴。”

我气急怒极，袖就要往外冲：“妈的，哪有大白天轰人家大门的，这不扇老脸吗！”

“这也就是看您面。您这摆完了吧？一起走呗？”

“我合计正好中秋，人家门儿，咱也得讲礼节，得给供上。你还别不信，这玩意儿邪乎得很，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，你说我这儿刚摆完，你那边就——诶！”

刘国卿噗嗤乐了：“你这话说的，自个儿有主意不说，还把令尊的嘴给堵上了，哪有你这样的？”

“你小，”刘国卿笑骂，忽又声音小了许多，似乎走到了角落里，“老规矩，差不多得了。”

他昏涨脑地逃离我的爪，回正瞧见我阿玛的牌位，脸直接烧熟了，拽起我：“我们走吧。”

“别介，急什么急，”我反拉住他，说，“阿玛最疼我，而且我们还知了他那破事儿，他怎么好意思反对我俩？”说着目光熠熠，“趁着来了，咱拜堂吧！”

说完瞧外面天正好，光明亮，便让刘国卿也转向大门：“先得拜天地，我喊一二三，咱一起啊，一——二——”

刘国卿似乎给老张了烟，烟味儿飘了祠堂。我听刘国卿：“这老依家与康德皇帝陛匪浅，横沟中将也是清楚的。这是咱哥俩儿私底说，不得先跟新京报个信儿，再咋的，照程走，最后万一追究起来，你我都拎得清。你这把门先给轰开了——你说你急啥呀？找着了，是你的事儿；没找着，还不是我的事儿吗？咱之前说好了后儿个来后儿个来，你就差这几天？”

了，”抱着他的上左右地旋转，“咋看都好看，咋这么好看，迷死我了你。”

刘国卿尚在犹豫，被我一把扯过来跪蒲团上。我握着他的手，对着最末位的阿玛牌位磕了三个，说：“阿玛，这是我自个儿找的媳妇，得灵，又有能耐，带过来让您掌掌，行不行也就恁地了，左右是我看中的，您说了不算。”

老张给刘国卿面，只是话里话外不忘拿自个儿主压他，我听得呼呼冒火，捺着，不敢轻举妄动。胐胐儿都僵直了，扒拉着领瑟瑟发抖。

这回换他拽住我：“你去啥用！抓去和邹绳祖关一块儿？我好歹在横沟面前有几分薄面，又刚和他们联姻，日本不敢动我，倒是你这么着，我要是跟他们走了，晚上你就去北市场，到平康里的翡红馆等我。你跟老鸨说‘曲径通幽’，她自会明白。”

刘国卿向我一外人透了他们上线的接地，我心里有了底，便不再废话。脚步声很近了，士兵成排，整齐划一。我抱着胐胐这个怂货躲去了供案后；后有个屏风，我屏住呼，听着刘国卿去与那令轰老家大门的队谈，那队是个中国人，刘国卿叫他“老张”。

俩人相谈甚，嘻嘻哈哈一声令，一大队人呼呼啦啦撤了个净。

老张声音有些耳熟：“诶呀，我的好哥哥，我还不知你和依先生的吗？但私归私，该秉公办理，咱还得秉公办理。你说你这鸟悄儿来了，这叫个什么事儿！”

我抓住他胳膊：“那你呢？”

我又重复一遍：“咱拜堂吧！”

“我去看看，这么大的胆，没有日本人的命令谁敢轰门？”

“走走走，留这儿也怪瘆的慌。”

“啊？”

“那我这人都给带来了，你得给我个面，总不能空手而归吧？”

“三”没喊，饶有兴致观礼的唯一嘉宾噌地猫我怀里，直往衣服领里钻；堪堪抱住胐胐的同时，正门轰隆一声，似乎是被枪炮轰开，躲在祠堂里，豁然凛冽的秋风携手冬的寒意代替枪炮尘埃率先冲了来。我刚想冒瞅一，却被刘国卿堵个严实，他面目严肃，没有回，皱眉：“你去后面呆着，千万别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