咋还能自己嫌弃自己呢？”

不知怎的，悲从中来，酸上鼻尖，我背过去，手搭上空的窗台，低声：“你可知我阿玛是怎么死的？他上中了三枚弹，一枚在肩、一枚在腰，最致命的一枚在肺，他是活活给憋死的。

我拍他的手，满脸不乐意：“瞅你两句话说的，合着在你里我就没个优了？”

我一愣，说：“怕孩们碰走火，咱家那几个猴儿，没一个老实的。”

刘国卿不计前嫌：“上午光足，这屋采光又好，过会儿能借着光看看。”

刘国卿翻了翻歪在地上的屉，翻一本泛黄的薄册，走观看了几页，扬手问：“类似这的？”

半晌，刘国卿又：“我饿得慌，咱把那几个石榴摘来吃吧。”

刘国卿不再吱声，我更是心烦意，只觉得日本人没一个好饼，都是些怙恶不悛、忘恩负义之徒，比之无无义的婊-戏，更添几分坏。

“照你这么说，甲午年之前，日本就得有备而来，”我驳住他的话，“我们要的是有可能详尽、也有可能虚乌有的日本的研究成果，而非找研究的开端。”

我抢过来一看日期，又撇回给他：“满篇讲的是跟沙俄人打的那场战争，日本当时正跟其他七国的戕贼在皇城儿底转悠，还没到东北，咱得找我生以后的日记。”

刘国卿把担在我肩上，与我一同看向窗外，院秋的景致在渐明的天光中扯最后一层面纱，树上竟然结了几颗烂熟透红的大石榴，诱人垂涎。

我见针报仇雪恨，讽刺：“基本的装备带不全，你当是逛大街来了？”

“你怎么就不想，是日本爹先利用我阿玛，再良心发现，告知真相，让他早准备？”

刘国卿大度一笑，包容了接踵而至的小脾气；我也并不是一定要争个输赢，见他如此，只好悻悻作罢；再一扭，天已大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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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国卿：“你的枪里也从来不装弹。”

“我还有好多话没说呢，你可别偏听偏信。”

?

我垂，似哭非哭似笑非笑，拎不清该摆怎样的嘴脸，只好个鸵鸟，埋在羽翼里：“因为我淘，偷拿他的枪去逞威风，伤了个日本崽，之后怎么解决的我半都不知；我仗着老依家的名号狐假虎威，全然是个土皇帝，好刀枪、打架斗殴，四惹是生非；他骂我打我，却是担心我摆枪伤了自己。我不听劝，觉着好玩，不得已，阿玛再也没在那枪里装过弹，枪成了个摆设，到最后却要了他的命

“如果如果枪里有哪怕一枚弹，以他的枪法，完全可能击中打伤他肺的小鬼，他就不会就算至少不会走得那么痛苦”

“就在那儿，”抬手指向院，“在石榴树底，当时是夏天，石榴红得像血我就躲在这个位置，”摊手原地退了半步，“一共三个日本人，一个领的，两个跟班，他们拿枪互相指着我阿玛手里也有枪，但是枪里没有弹

刘国卿迟疑：“你的意思是你那个日本父亲，向你阿玛密了？”

他讲的是难得糊涂的理。难得糊涂到淋漓尽致的典范是我太太，我还不止一次赞叹羡慕过，今日正式用到自个儿上了。

虽有了展，却耽误一夜，速度称不上快。我有些焦虑，爬起来在房间里踱步，说：“我来书房本想找的是阿玛的日记，私密的事，都会记在日记里。”

刘国卿摇：“你怎么犯糊涂，如果日本是有预谋地研究龙族，几年就会不知不觉地渗透势力。光绪三十年，日本和俄国人打，人两家早前还谈判了两年，你说说日本得在什么时候布棋局？”

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，先一步上窗台的胐胐乖巧地张开前爪讨抱，却被后至的刘国卿扒拉到一边，摔了个大蹲，呜呜地叫了起来。

儿女都跑到了九霄云外，把屉放到一边，我趴在地面上，从凹槽往里面看，只见满目黑魆；屋里唯一的光源是烛火，光线并不抢，放到跟前，依旧看不清；这个时刻，最好是用手电筒来照明，我上自然没有，问刘国卿，他也摇。

我赌气地拉开另一侧屉，动作较大，屉从凹槽里飞了来，同时“扑棱”一声，是书本落地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