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国卿：“走吧，我们回家。”

朴敦厚，弥散开去，悠远。

我醉了吗？

随着他的度而上，火折照得石半半，一坛坛排列整齐的酒坛犹抱琵琶半遮面地了庐山真面目。

鼠兄形骸放浪，颇有魏晋之风，独缺一件宽袍广袖的大开衫。由一只松鼠来竹林七贤，自是有违和之。他却不以为意，似乎认为我也应不以此为天奇谈，一个俯冲，竟到了我鸟窝似的脑袋上。

前迷迷蒙蒙，却又彩斑斓，恍惚间辨别早蹽不知多远的胐胐正在我脚边团团转，刚刚撞我的好像就是它。我想削它，便俯去捞他，却如同在中抓鱼，怎么捞也捞不着。

前霎时清明，我忙回过去看——

我搞不清楚这松鼠是怎么把比它那么老多的酒坛喝空的，我却清楚他拍另一只酒坛，是要我给他开封。

如此想着，起了一坛新酒。鼠兄乐疯了，尾上的都炸炸着，来回摆动。他拽了拽我，指指碧波漾的酒，邀我先开这第一。

我回想一，好像只了那么一。这酒的力真够大的，也难怪彭答瑞要千叮万嘱了。

这家伙是打算泡死在酒里，个风-鼠吗？

先是脑袋，接着拍拍上和尾，最后仰望向光亮，咧嘴个大大的笑脸。

尖儿上还残留着寥寥酒滴的回味。那味似莺时盛放的桃的甘香、似夜晚拂面的微风的清冽，又若有似无的，混着鸣蜩时，广寒中丝丝缕缕的相思的苦涩。

石板地清脆，脚踩上去，一步一声。胐胐却一反常态，仿佛是少小离家少小回的孩童，挣脱我的怀抱，化作一白影，撒了儿的往前跑，老追都追不上。

跑了没几步，只觉脚尖踢到个乎乎的东西。我腾手来，开自彭答瑞灶台旁偷来的火折，借着火光一瞧，一只厚实蓬松的大尾卷着一只松鼠的。我这一脚力不大，他慢吞吞地爬起来，倒是不怕人，行为举止也越发神似人类了。

刘国卿的嘴离我的脸很近，近到可以描绘他嘴上的纹路。

我醉了吗？

愈倾愈斜，一个踉跄就要摔倒在地。忽而腰间现了一双颀有力的手臂，免得我吻地之痛。

谁知刚探个，堪堪从酒面上划过，腰一大力袭来，将我向旁侧撞去。我没攀扶住，连带着酒坛摔在地面上，裂成几。酒迎撒了满满脸，这酒香四溢，原本魂牵梦绕的芬芳香气萦绕在周围，我还没有醉，却已然飘飘仙了！

我恍然想起他是谁了，分明是那只松鼠中的酒鬼，酒鬼中的松鼠，嗜酒如命，与我平昔之的鼠兄嘛！

我一直很好奇这些酒，上一次遇上了地震，没来得及品尝，又得了彭答瑞的再三告诫，心里更是。然而如今我喝不得酒，闻闻味儿总行吧？

许多个日日夜夜连在我梦里，挥之不去又留之不住的人，正俏生生地立在我面前。

一张开怀的松鼠脸。

姣好的一张一合，连带着他的面都生动起来。

我听到他一如既往的埋怨：“叫你不要喝酒，怎么还醉了，连站都站不稳当。”

他坐舒服了，我却担惊受怕，生怕一不留神把他跌来，这给了他胡作非为的本钱，蹦跶一会儿后，拍了拍我的脑袋，接着顺着肩来，落在酒坛的缸沿儿上，里面的酒已经见底儿了。

此番没有回那般察觉到酒气味的郁醇香，如同加了层伪装。我一瞬惊疑，复又想鼠兄已经喝了整整一坛，也不见异状，彭答瑞的警告多半是夸大其词，我虽不能饮酒，但沾一尖尝尝味总是无伤大雅，遂弯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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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醉了吧。

我后脊梁骨倏忽过一阵风，却立在原地不敢动。那松鼠与我对视半晌，然后灵活地攀着光的石，猴儿一般蹦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