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宁：“＜龙逸史＞里也有，可是我看不懂，到底是什么意思呀？”

太太拎了个行李箱来，我赶忙接过来，一手拉上闺女往车上走，生怕她又要闹着回去取书。

我差没接住她，得亏邹绳祖搁背后扶了一把。我与邹绳祖俱是一愣，看来依宁没走，邹绳祖是不知的，便怒火冲天：“依宁，你犯什么浑，怎么不听你邹大爷的话，跟哥哥弟弟走？”

邹绳祖了儿烟，我看他烦恼的样，安他，也是安自己：“车到山前必有路，大不了就是把命给代了，有啥的！”

依宁梗着脖：“我妈说她要等你，我也要等你，就没走！”

依宁：“那狗早藏不去了，我趴床底来着。”

依宁扁扁嘴，刚要哭，忽然把嘴角拉成了上扬的弧线，愣是把泪憋了回去，说：“那我得多拿几本书。爸，你书架上的＜品宝鉴＞我拿走了啊诶，算了，＜品宝鉴＞太厚，我拿＜弁而钗＞吧！”

我斜一瞥邹绳祖，他赶忙举双手表态：“回去我就骂李四，少了个孩都不知，是不识数啊还咋的！”

我拿闺女是无可奈何：“她压儿就没走，肯定又藏后院那狗里了！”

我被她气的要死。太太这时从厨房里了来，过往雍荣华的旗袍换成了衣麻布，鬓发细弱散，不服油亮齐整。见到依宁也是一愣：“你个死丫片，咋跑回来了，你哥你弟呢？”

依宁把在她作的手拍掉，一本正经：“不要，我要当医生。”

“和你没关系，不过你暂时上不了学了。”

我指着她，浑直哆嗦：“你、你竟然还看了＜宜香质＞！”

老脸腾地红成个灯笼，由而外冒着气，偏生邹绳祖还在边儿上看着，不禁恼羞成怒：“小孩家家什么看这些辞邪说，不许拿！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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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门久不见，既熟悉，又陌生。我没空抒咏志，敲着敲着就砸了起来。哗啦门一开，刚过我腰的依宁扑了上来：“爸！”

睡也睡不踏实，只觉没过多久，就被邹绳祖叫了起来。起得猛了，前儿金星狂舞，我皱着眉忍过这一麻，便车，连跑带颠敲家门。

老一气没上来，只觉得对不起列祖列宗。邹绳祖忍俊不禁，摸摸依宁的，说：“你这般喜看书，以后当个大作家吧。”

太太别过脸去，眶一红，泪来。

依宁瞅我一，又对邹绳祖：“才不告诉你。”

上山容易山难。了山，依彭答瑞的本事，日本搜不着他，自然也搜不着我。可我不能藏山上不来了，总还得来跑动，那日本不是一抓一个准儿。

依宁：“我觉得好看呀，就是有些地方看不懂，像‘柳穿鱼’是什么意思呀？”

我实话实说：“没有。”

我过去抱她满怀，哄：“行啦，还有人看着呢，别哭了。赶收拾收拾，我送你去。”

太太收拾的间隙，邹绳祖一拉我，说：“去过东陵之后怎么整，你想过没有？”

依宁一直赖在我怀里，闻言抬：“爸，啥事儿了？”

不一会儿功夫，有意识地了梦乡，却还受到嘴正张着，合上没多久又张开了。模模糊糊听到邹绳祖：“睡你的。”

我收回目光，却见太太正呆呆瞅我。我抹了把面，瑟缩地笑：“怎么，不认识了？变老了是吧？”